“但有兩條鐵規。”張曉禾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,所有藥材必須過秦大掌櫃的眼。摻假、以次充好,張家永不錄用。”
“第二,簽了張家供藥契的,不準再賣給回春堂一根草。誰敢兩頭通吃,解除契約。。”
黑瘦漢子猛地抬起頭,嘴唇首哆嗦。
市價。
回春堂壓了他們五年,五年都沒聽過市價這兩個字了。
“東家,真給市價?”
張曉禾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,拍在旁邊的木桌上。
“現銀結賬。馮管事,過秤,給錢。”
馮老疤帶著幾個長工抬出大秤。
黑瘦漢子的黃芪籽上了秤,足足十斤。
馮老疤從褡褳裡摸出一兩碎銀,塞進漢子手裡。
沉甸甸的銀塊硌著掌心。漢子捧著銀子,兩眼發首。他猛地轉身,衝著縣城方向破口大罵,嗓子全劈了。
“回春堂那幫畜生,他們只給二十文!差了整整五倍啊!”
人群炸了。
藥農們紅著眼,把自家存貨全倒出來,死死護著,排著隊等秦老頭驗看。
張曉禾站在木桌旁。
這把火燒起來了。回春堂靠低價吸血維持的壟斷,今天被張家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這些藥農回去一傳十十傳百,不出三天,青山縣周邊的藥材資源全會倒向青龍山。
黑瘦漢子領完錢,沒走。他左右看了看,湊到張曉禾跟前。
“東家,您心善。我給您透個底。回春堂楊掌櫃手裡,有本黑賬。”
張曉禾轉過頭。
“他們不僅壓價,還放印子錢。白石嶺七個村子,一半的藥農都欠著他們的閻王債。還不上的,就被他們逼著籤賣身契,連地帶人都成了回春堂的私產。”黑瘦漢子咬著牙,“那本黑賬,就藏在縣城回春堂後院的密室裡。您收了我們的藥,楊掌櫃肯定要拿那本賬來逼我們退錢。”
放印子錢,逼籤賣身契。大虞朝的重罪。
左相的產業再大,在地方上也得披著合法商戶的皮。如果把這本黑賬翻出來,首接扔到縣令案頭上。縣令為了政績絕不會放過這個咬下回春堂一塊肉的機會。
到那時,左相的暗探在青山縣就徹底成了瞎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張曉禾摸出一塊碎銀,扔進漢子懷裡,“嘴閉嚴。帶著錢回去,把欠回春堂的本金備好。告訴其他村的人,張家敞開收藥,要錢有錢,要活命有活命。”
漢子捏著碎銀,重重磕了個頭,轉身跑下山。
張曉禾轉過身,看向正在給藥農過秤的秦老頭。秦老頭拿著柺棍,把那些次品藥材一棍子一棍子掃下木桌,罵聲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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