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石嶺南坡。
陳大牛家那扇漏風的破木門，連著半截門框砸在泥地裡。
木屑西濺。楊掌櫃跨過門檻，拿塊白帕子掩著口鼻，滿眼嫌惡地掃視著這個破敗的院子。
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湧入，一腳踹翻了院裡晾曬草藥的竹架。剛炮製好的半乾防風散落一地，被踩進爛泥裡。
陳大牛護著身後的妻兒連連後退，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，手抖得拿不住。
“楊掌櫃，我剛從張家賣了藥種拿到錢，我這就還你們！”
楊掌櫃沒接話。旁邊的賬房先生上前，抖開一張泛黃的契紙，指節重重彈在紅泥手印上。
“陳大牛，大虞歷隆和五年，借本金三兩。按咱們回春堂的規矩，利滾利，到今天，連本帶利三十八兩五錢。你這點碎銀子，打發叫花子？”
陳大牛雙眼圓睜，腿一軟差點跪下。
“三十八兩？當初明明說好一年還清，利息五錢！”
“白紙黑字，按了你的手印。”楊掌櫃打斷他，下巴微抬，“拿不出錢？好辦。你這院子，外加你身後那兩畝坡地，還有你這婆娘和兒子，正好抵債。”
兩名打手立刻上前拖人。
婦人尖叫，孩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“你們這是逼死人！”陳大牛紅了眼，抄起牆角的扁擔掄了過去。
“打斷他的腿。”楊掌櫃不躲不避，輕飄飄吐出一句。
打手舉起粗木棍，眼看就要砸在陳大牛的膝蓋上。
“汪——”
一聲狂暴的犬吠在院牆外炸響。
一道黃影首接從破院牆的豁口砸下。大黃一口咬住那舉棍打手的手腕，腦袋猛地一甩。
“咔嚓。”
骨茬首接刺破皮肉露了出來。
打手慘嚎出聲，木棍脫手，捂著斷腕在泥水裡瘋狂打滾。
其餘打手駭然拔刀。
“誰敢在白石嶺撒野！”
張三柱提著齊眉高的哨棒，大步流星踏進院子。身後，鄭鐵牛等十幾個巡山隊員一字排開，手按刀柄，煞氣逼人。
人群從中間分開。
張曉禾赤著腳，踩著草鞋，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。
大黃松開口，退到她腳邊，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呼嚕聲，死死盯著楊掌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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