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看向陳大牛。
“本金多少？”
“三兩！真的是三兩！”陳大牛撲通跪在泥地裡。
張曉禾從袖中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元寶，噹啷一聲扔在楊掌櫃腳下。
銀子沾了泥水，滾了兩圈。
“本金三兩，二兩算作正常利息。拿著錢，滾。”
楊掌櫃氣極，指著張曉禾的鼻子。
“張曉禾，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當青天大老爺？你問問這白石嶺七個村，有多少人欠著我回春堂的錢！你替他還？你還得起嗎！”
“她還不起，老頭子我這條命賠給她！”
一聲怒喝傳來。
秦老頭拄著柺棍，硬生生從人群后擠進來。他雙眼通紅，柺棍首指楊掌櫃。
“三年前，南坡的老李頭，借了你們二兩銀子買藥種。半年後你們逼著他還二十兩！老李頭活生生在自家門框上吊死了！你們回春堂，喝的是白石嶺藥農的血，吃的是我們的肉！”
秦老頭柺棍猛砸地面，砸出一個深坑。
“今天有張家東家在這，大夥兒還怕什麼！把他們的黑心契全拿出來！”
院外，聞訊趕來的幾十個藥農群情激憤。
“對！我們只還本金！”
“打死這幫吸血鬼！”
憤怒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。回春堂的打手們徹底慌了，不自覺地往楊掌櫃身邊縮。
張曉禾抬手。
院內外瞬間安靜下來。
她兩根手指夾起那張債契，當著楊掌櫃的面。
“撕拉。”
泛黃的契紙被撕成兩半。
“張曉禾！你敢毀契！”
張曉禾將碎紙揚在半空，紙片落在楊掌櫃的綢緞長衫上。
“我張家收藥，不僅給錢，還兜底。凡是簽了張家供藥契的藥農，欠你們回春堂的合法本金，張家替他們還。至於那些利滾利的閻王債，你們一文錢也別想拿走。”
她跨前一步，逼視楊掌櫃。
“不服？去縣衙告我。我倒要看看，誰能不能保得住你們在青山縣放印子錢的罪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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