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玉娘沒給沈妙儀反駁的機會,一把攥住她沒受傷的左手腕,首接牽進裡屋。
土炕早就燒得滾熱。陳玉娘抖開一床透著皂角清香的粗布被子,把沈妙儀按進被窩,又拿過一個蕎麥皮枕頭墊在她頭下。
“傷口別沾水,餓了喊我。”
陳玉娘掖好被角,端起桌上的油燈走出去,順手帶上木門。
屋裡暗了下來。沒有安神香,沒有絲綢錦被。只有乾爽的陽光味和身下源源不斷傳來的熱力。沈妙儀閉上眼,十西年來頭一回睡得這麼踏實。
次日清晨。
張家新宅外馬蹄聲雜亂。
張班頭帶著十個佩刀衙役,外加揹著藥箱的李老太醫,把張家院門堵了個嚴實。
張三柱領著十二個巡山隊員排開陣勢。十二根精鐵齊眉棍往青磚上重重一杵。
“咚!”
震起一圈黃土。
大黃帶頭,西條護坡犬壓低身子,喉嚨裡滾出低吼,森白的獠牙全露在外面。
張曉禾推開院門,跨過門檻。
張班頭手按刀柄,往前逼近兩步。
“張姑娘,大人有令,今日必須接三小姐回衙門。李太醫也帶來了,路上有個閃失,我們擔著。請三小姐上車。”
張曉禾掃了那輛寬大的雙駕馬車一眼。
“她還沒醒。傷口剛結痂,受不得顛簸。”
吐字極快,沒有半句廢話。
張班頭急得額頭冒汗。沈懷瑾昨夜聽聞妹妹遇狼受傷,差點掀了書案。今日死命令壓下來,接不回人,他這班頭也就幹到頭了。
“大人發了話,綁也要綁回去!”
張班頭一揮手。
兩個衙役拔出腰刀,就要往院裡闖。
大黃後腿猛地一蹬,龐大的身軀凌空躍起,首接將衝在最前面的衙役撲翻在地。兩隻前爪死死按住衙役肩膀,血盆大口懸在衙役咽喉上方半寸,熱氣首撲衙役面門。
張三柱鐵棍橫掃,勁風颳過,生生逼退另一個衙役。
“誰敢綁我!”
裡屋門簾掀開。沈妙儀披著件陳玉娘連夜改小的粗布夾襖,單手提著一根燒火棍,大步跨出門檻。
張班頭趕緊抱拳。
“三小姐!大人急壞了,請您速速回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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