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妙儀看著擋在身前的瘦弱背影，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在京城，遇到危險，護衛只會拉著她跑，嬤嬤只會喊救命。只有這個鄉下婦人，敢拿一把破菜刀護著她。
李太醫被陳玉孃的氣勢震住，連連後退。
“這位大嫂，老朽只是看診，不拔刀。”
張曉禾走上前，按住陳玉孃的手腕，把菜刀接過來扔回案板。
“讓他看。”
沈妙儀掀開夾襖袖子。李太醫湊近，小心翼翼拆開最外層的棉布。
他本以為會看到潰爛發膿的慘狀，一夜過去必然高熱發炎。
棉布揭開。
傷口邊緣整齊，沒有一絲紅腫。一層薄薄的血痂己經牢牢凝結。一股極其霸道醇厚的藥粉氣味鑽進李太醫鼻腔。
李太醫捻起一點殘留的褐色藥粉，放在舌尖嚐了嚐。
老頭連退三步，藥箱險些落地。
“這……這是極品三七配著百年血竭磨的止血散！太醫院都配不出這麼純的藥力！”
李太醫盯住張曉禾，手指首哆嗦。
“這藥哪來的？”
“自己配的。”張曉禾雙手環胸。
李太醫鬍子亂顫，轉向張班頭。
“妙啊！這等神藥敷在傷口上，不出三日就能徹底結痂。張班頭，三小姐這傷處理得極好，若是現在坐馬車顛簸幾十裡，反而會撕裂傷口。”
張班頭傻眼了。最大的藉口沒了。
沈妙儀端起石桌上的藥粥。粥裡熬了紅棗、枸杞和切得極碎的野生玉竹，甜香撲鼻。她單手拿著勺子，大口往嘴裡送。
“聽見沒？太醫都說不能動。”沈妙儀嚥下一口粥，“回去告訴我大哥，我在張家吃得好睡得香。兩天後我自己回去。”
張班頭進退兩難。強行帶人，太醫不答應，三小姐要拼命。旁邊還有個張曉禾和一群虎視眈眈的護院狗。
張曉禾走到張班頭面前，遞過去一個巴掌大的黑陶罐。
“帶給沈大人。”張曉禾將陶罐塞進張班頭手裡，“這是紫血天麻熬的安神膏。他連日熬夜，這東西能壓他的心火。就說，張家護得住他妹妹。”
張班頭接下陶罐。這臺階給得恰到好處。他抱拳行了個大禮，帶著衙役和太醫迅速撤退。
馬蹄聲遠去。
沈妙儀喝光最後一口粥，把空碗遞給陳玉娘。
“嬸子，再來一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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