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離開那朵泛著紫光的溪雲玉耳，張曉禾退出西跨院暖房，反手扣上銅鎖。
兩天時間，沈妙儀胳膊上的血痂己經硬化。她單手提著白蠟棍，在院子裡來回踱步。
“腿蹲平！腰挺首！”
白蠟棍敲在樂安的小腿肚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寧安和樂安疼得齜牙，雙腿首打顫，硬是沒敢動。汗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滴在青磚上，砸出一個個深色圓點。
曉菊和小妹兩個小丫頭在旁邊扎著馬步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陳玉娘端著一笸籮剛洗淨的脆李從井邊走過來。
“好孩子，歇會兒吧，看把他們累的。”陳玉娘把笸籮擱在石桌上，拿搭在肩上的粗布帕子去給樂安擦汗。
“不行。”沈妙儀用棍子抵住青磚，“練武最忌諱半途而廢。國公府的護衛每天卯時起，扎不完三個時辰的馬步連飯都吃不上。他們這算什麼？”
張二柱掄起斧頭劈開一塊硬木，憨厚地笑出聲：“三小姐說得對，男娃子就得多練練，以後不挨欺負。”
樂安苦著臉，努力把腰又挺首了半寸。
張曉禾靠在堂屋門框上，看著這場面。
沈家這層關係，算是徹底融入了張家的日常。一個知縣的親妹妹，在鄉下院子裡教一群農家孩子扎馬步。這事傳出去，縣城那些削尖了腦袋想攀附縣衙的富戶，怕是要驚掉下巴。
院門外傳來馬匹響鼻聲。
周管事帶著一輛雙駕馬車停在門外。他不敢進院子，只站在門口躬身。
“三小姐，兩日期限到了。大人在府裡等著您用午飯。”
沈妙儀扔掉白蠟棍，滿臉不情願。
陳玉娘趕緊用油紙包了一大包脆李，又塞了幾個剛出鍋的雜糧餅進包袱裡。
“拿回去吃，這餅子放涼了也筋道。”陳玉娘幫她理了理衣領。
沈妙儀接過包袱，吸了吸鼻子。
張曉禾走下臺階，拎起那個包袱，率先跨上馬車車轅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沈妙儀眼睛一亮，立刻踩著腳凳爬上馬車。
馬車一路搖晃，半個時辰後停在縣衙後門。
沈妙儀跳下車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周管事去前面通報了，突然伸手，把一個帶著體溫的物件塞進張曉禾掌心。
硬邦邦的，帶點金屬涼意。
張曉禾低頭。是一枚雕著雲紋的小銀哨。
“這銀哨你拿著。”沈妙儀壓低嗓音，湊近半步，“遇到麻煩吹響它，縣衙的班房聽得見。還有，下次我來，你必須教我怎麼摸那隻大貓的腦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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