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後，清晨。
北坡新棚前，趙鐵柱、何木生、馮老疤三個人站成一排。
三人臉上全是灰，衣裳下襬沾著木屑和石灰漿，連說話的力氣都省著用。
六座棚，花了幾百兩銀子。
要是種不活溪雲玉耳，這半個月趕出來的就不是棚，是六座燒錢的空殼子。
趙鐵柱拍了拍最左邊那扇門。
“曉禾丫頭，半個月，一天沒誤。”
何木生抹了把臉。
“雙門、火道、細紗窗、木炭地，全按你圖紙做的。少一根釘子，你扣我工錢。”
曉禾彎腰脫鞋，赤腳踩上門前河沙。
沙面乾爽，沒有潮氣往腳底鑽。
“第一關，過。”
她推開外門。
門後是一間窄窄的緩衝屋。
兩側木架上掛著粗麻布，麻布提前用艾草水煮過，氣味苦衝，能壓黴氣。
張曉禾摸過牆角，又低頭看地縫。
沒有黴斑。
她推開第二道門。
熱氣撲出來，不沖人。
棚內地面先鋪河沙，再鋪木炭，上頭一排排榆木菌架碼得整齊。菌架下方是之字形火道，溫泉支脈的熱氣從磚縫裡透出來，散得勻。
張曉禾蹲下，把掌心貼在木炭層上。
溫度正好。
她閉上眼，精神力往地磚下沉。
火道通暢。
排溼溝沒堵。
西角通氣孔嚴實。
棚外沒人吭聲。
趙鐵柱抓著衣角，手背上全是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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