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群隱入灌木叢,血腥氣被山風吹散。
張曉禾收回視線,轉身看向溶洞內呆愣的眾人。
“幹活。”
清冷的兩個字,砸在空曠的溶洞裡。
馮老疤猛地甩了甩頭,一把抓起地上的鐵鎬,扯著粗啞的嗓子嘶吼出聲。
“都愣著幹什麼!東家把路都給咱們開出來了,還等老天爺餵飯吃嗎!清渣!鋪橋!”
三十個精壯漢子臉上的恐懼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對白花花銀子和肥肉的渴望。雙倍工錢,頓頓有肉,跟著這樣連老虎野狼都能降服的東家,還有什麼好怕的。
“幹!”
三十人撲向剛才爆破炸出的碎石堆。
沒有廢話。只有鐵鎬砸擊岩石的悶響,和粗重的喘息聲。
張三柱帶領巡山隊收起木盾,也加入清渣的隊伍。碎石被快速裝上獨輪車,一車車運往溶洞深處的低窪地填埋。
兩根巨大的鐵岩石柱雖然橫跨了十丈深的暗河,但表面凹凸不平,且中間有縫隙,根本無法走車。
馮老疤指揮漢子們將早己備好的長條青石板運到橋頭。
“上灰!”
幾口大鍋在溶洞口架起,生火熬煮糯米漿。混合了石灰、黃泥、河沙和桐油的特製灰漿被快速攪拌均勻,散發出刺鼻的石灰味。
張曉禾站在斷崖邊,精神力全開。無形的感知力順著石柱的紋理向下延伸,精準鎖定每一個受力點。
“左邊第三塊青石,往外挪半寸。底端懸空,墊碎石。”
“中間縫隙太大,灌三桶灰漿,砸死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在暗河的轟鳴聲中異常清晰。馮老疤毫不懷疑,揮手讓人嚴格執行。
漢子們腰間繫著粗麻繩,另一頭拴在洞口的巨石上。他們趴在懸空的石橋上,底下就是奔騰的吃人暗河。一塊塊兩百斤重的青石板被嚴絲合縫地嵌入石柱表面。為了防滑,每塊青石板的表面都被特意鏨出了細密的斜紋。漢子們光著膀子,汗珠砸在石面上,瞬間蒸騰成一縷白氣。有人想偷懶少抹灰漿,被馮老疤一鎬把敲在後背上,罵聲混著痛呼,反倒讓這壓抑的勞作多了幾分活氣。
糯米灰漿傾倒而下,填滿所有縫隙。這種特製的灰漿遇水不化,凝固後比石頭還硬。
半個月後。
當最後一塊青石板被張三柱用八十斤的大錘狠狠砸入卯榫槽,糯米灰漿將其徹底封死。
一座寬近兩丈、平整堅固的石拱橋,橫跨在十丈深的暗河之上。
馮老疤癱坐在地上,雙手磨得全是血泡。他看著眼前的傑作,咧開乾裂的嘴唇首笑。
張曉禾走上石橋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。精神力向下滲透。橋體力量完美分散至兩岸岩層,堅不可摧。
“通車。”
溶洞外,張守安早己等候多時。他手裡牽著一頭體型健碩的青牛,身後是一輛加寬加固的重型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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