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蘆谷。
三百畝黑油土翻耕完畢。縱橫交錯的水渠裡，溫熱的暗河水汩汩流淌。泥土散發著令人沉醉的腥甜氣息。
經過幾日晾曬，這片極品藥田明日便可下種。
夜深。長工們在營帳中鼾聲如雷。連日的高強度勞作，讓他們沾枕即睡。
主帳內。
張曉禾盤腿坐在木榻上。沒有點燈。
“嗚——”
趴在榻前的大黃狗突然抬起頭，喉嚨裡滾出極其低沉的嗚咽。它渾身的毛根根炸立，死死盯著谷口方向。
張曉禾睜開眼。
精神力順著地脈貼地鋪開。十丈，百丈，三百丈。
葫蘆谷入口，獸愁崖下。
六道生命體徵。極輕，極快。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。
張曉禾的感知鎖定了他們。這六人沒有走平地，而是西肢緊貼崖壁攀爬，完美避開了外圍的巡山隊和護坡犬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們的腰間鼓鼓囊囊。精神力穿透布料，感知到了刺鼻的硫磺和猛火油的氣息。
目標明確。虹吸水壩。
一旦水壩被炸燬，不僅造價昂貴的鐵木和精鐵卡扣盡毀，狂暴的地下水壓會瞬間失控。半個平川都會被帶有毒性的黑水淹沒，三百畝藥田徹底報廢。
張曉禾翻身下地，赤足踩在泥地上。
“三叔。”她聲音極低。
帳簾掀開。張三柱提著鑌鐵棍，無聲滑入帳內。
“曉禾，有耗子？”張三柱壓低嗓音，握緊了鐵棍。
“六隻大耗子。帶了猛火油和火藥。衝著水壩去的。”張曉禾語調平穩。
張三柱手背青筋暴起：“我去宰了他們。”
“硬拼會出聲，引爆火藥平川就完了。”張曉禾走到沙盤前，手指點在水壩下方的一處死角，“傳令鄭鐵牛，把水壩明面上的守衛全部撤走。放開東側通道，讓他們進來。”
張三柱一愣：“放進來？那是咱們的心血！”
“水壩造好那天，魯大打的那幾道精鐵柵欄，不是用來防野豬的。”張曉禾抬眼看他，“去辦。”
張三柱心頭一凜，重重點頭，轉身融入夜色。
半柱香後。
六道黑影摸到了水壩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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