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追了。”
張曉禾抬手,攔住要追擊的張三柱和大黃。
“東家,就這麼放他跑了?”張三柱握著鐵棍。
“他的輕功路數詭異,林子裡地形複雜,容易中埋伏。”張曉禾低頭,用布條撿起掉落在地的幾根毒針。
指尖隔著粗布能觸到針身刺骨的涼意,針尾纏著極細的暗紅絲線。帳內地面還散落著其餘毒針,長短粗細各有不同,長針傷血肉,短針射眼目。
張三柱上前一步,抬腳將散落毒針盡數踢到一處,從腰間解下裝著草木灰的布囊,預備掩埋銷燬。
大黃蹲在一旁,鼻尖湊近毒針嗅了嗅,厭惡地甩了甩腦袋,往後退開兩步。
張曉禾放在鼻尖一嗅。
沒有黑狼衛慣用的腥臭味,只有一絲極淡的秘藥異香。
她轉身回到帳內,將紫檀木盒放在案几上。
張三柱湊過來:“曉禾,裡面的東西……”
“沒丟。”張曉禾開啟木盒,混元玉根泥水和記錄大棚控溫秘訣的冊子,完好無損。
但她的視線,死死盯住了冊子下方。
那裡壓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血紅色玉牌,雕刻著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。
這東西,原本絕對不在盒子裡。是那個灰影在盜取盒子之前,故意放進去的。
張曉禾用兩根樹枝將玉牌夾起。翻過面,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“淵”字。
這不是盜竊。這是一次明目張膽的試探。
張曉禾在唇齒間咀嚼著這個字。沈硯庭提過京城的勢力分佈,左相權傾朝野,沈家背靠皇商財力支撐。但在兩者之外,還有一個隱秘的機構,首屬那位深居簡出的——潛淵閣。
灰影,是皇室的暗探。
左相派死士毀基建,皇室派暗探偷底牌。這小小的青龍山,成了京城權力的角鬥場。
“曉禾,這玉牌……”張三柱出聲。
張曉禾將玉牌扔回盒子裡,蓋上蓋子。
“三叔,去通知馮老疤,連夜清理水壩現場。明天一早,三百畝黑油土,全部下種。”張曉禾聲音極穩。
“另外。”她轉頭看向京城的方向,“派人去縣城福滿樓,告訴沈硯庭。”
“第一批溪雲玉耳,我不等三個月了。十天後,開採進京。”
“十天?”張三柱握緊鐵棍,“曉禾,京城現在就是個龍潭虎穴,這藥材一送進去,咱們張家就徹底在風口浪尖上了!”
張曉禾看著帳外無盡的黑夜。
“風浪越大,魚越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