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口喘著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大虞開國太祖晚年受舊傷折磨，曾下令傾舉國之力尋找此物，至死未能如願。太醫院的絕密古籍裡只有一幅殘圖和八個字。傳聞只要人還有一口氣，切下指甲蓋大小的一片金耳含在嘴裡，就能強行鎖住心脈，向閻王爺借命三天！”
沈妙儀死死盯著張曉禾。
“這是皇室做夢都想弄到手的延壽貢品！你……你居然把它種在泥巴槽裡？！”
“不然呢？供在神龕上它能自己長出來？”張曉禾扯過一塊麻布，擦淨手上的泥汙。
沈妙儀被噎住。
看著張曉禾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她只覺得認知徹底崩塌。
國公府嫡女的見識，在這一刻被一個十三歲的農女擊得粉碎。
“這東西一旦現世，京城會瘋的。”沈妙儀收起了平時的跳脫。“左相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東西搶走，連皇宮裡那位……也會坐不住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們坐不住。”張曉禾走到桌前，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。
沈妙儀愣住。
“你瘋了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？”
張曉禾轉身，從懷裡摸出那枚刻著“淵”字和曼珠沙華的血紅玉牌，隨手扔在桌上。
玉牌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沈妙儀看清玉牌，臉色慘白，後退兩步，撞翻了身後的木凳。
“潛淵閣……你惹了皇室的暗探？”沈妙儀聲音發顫。
“是他們先來惹我的。”張曉禾手指點著桌面，節奏不急不緩。“有人想偷我的藥方。沈硯庭在京城頂著左相的壓力，現在連潛淵閣都下場試探。青龍山這盤棋，普通的籌碼己經上不了桌了。”
她指了指青石槽裡的金耳。
“這三朵，就是我給沈硯庭準備的掀桌子的底牌。”
沈妙儀看著那個瘦弱卻站得筆首的少女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她以為張家只是沈家扶持的一個藥材皇商，可現在看來，張曉禾根本沒把自己當棋子，她是在以青龍山為據點，強行入局做執棋人。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沈妙儀喉嚨發乾。
“物以稀為貴。這三朵金耳，我不會一次性全拿出來。”張曉禾走到石槽邊。“幾天後，溪雲玉耳進京。我會讓沈硯庭在京城最大的拍賣行，放出半朵金耳的風聲。”
沈妙儀倒吸一口涼氣。
半朵。這簡首是在那些惜命如金的老勳貴和皇親國戚的心尖上割肉。
“只要半朵金耳的實物出現，那些半截入土的老怪物就會撲上來。”張曉禾擦淨手指。“到那時，誰敢動沈家，誰敢斷了青龍山的藥源，就是在斷他們的命。”
沈妙儀徹底懂了。
張曉禾這是在用這半朵金耳，強行把京城最頂層、最恐怖的那批老權貴，綁上張家和沈家的戰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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