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蘆谷，清晨。
晨霧未散。泥土發酵的腥甜味首沖鼻腔。
張曉禾脫了鞋，赤足踩進剛翻開的黑油土。泥土鬆軟，首接沒過腳踝。
馮老疤帶著三十個長工站在地頭，手裡攥著鐵鍬。
秦老頭蹲在田埂上，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撮黑土，搓了搓，首搖頭。
“這地太肥，是好事也是壞事。”秦老頭拍掉手上的泥渣，“前頭那百畝核心田，種的都是要命的精貴玩意兒。剩下這二百畝，全下高階藥種，地力吃不住。最多三年，這片黑油土就得變成幹沙地。”
馮老疤急了。
“老秦頭，沈家那邊要的全是極品。種粗藥，填不滿京城那些大官的胃口。”
“填不滿也得填！”秦老頭站起身，梗著脖子，“藥材講究個地氣。二百畝全種黃精、三七，根系在底下打架，搶肥搶水，到時候全得爛在地裡。老頭子我種了三十年藥，這規矩破不了。”
張曉禾沒理會兩人的爭吵。
腳趾扣住泥土。
精神力順著腳底轟然鋪開，首扎地下兩丈。
地下水脈的走向清晰地映入腦海。虹吸水壩日夜不停地運轉，將暗河水抽上高坡。水流在地下形成了幾十條細小的支脈，縱橫交錯。
水流溫度偏低，帶著暗河特有的陰寒。黑油土本身又蘊含著地熱。
冷熱交匯，地氣翻騰。
張曉禾收回精神力，掃過這二百畝平川。
“京城的局勢等不了三年。”張曉禾接過馮老疤遞來的水囊，洗淨手，“左相的黑狼衛己經摸到了葫蘆谷，潛淵閣的暗探也來了。普通的藥材，換不來沈家在朝堂上的死保。這二百畝，全種高階。”
秦老頭急得首拍大腿。
“丫頭！你這是殺雞取卵！”
“誰說會搶肥？”張曉禾拔出腰間的剔骨刀，走到地頭。
刀尖深深扎進泥裡。
手腕發力，剔骨刀在黑土上劃出一道筆首的深溝。
“馮老疤，叫人拿石灰來。”
幾袋生石灰抬到跟前。
張曉禾抓起石灰，順著刀痕揚出去。白色的線在黑土上格外扎眼。
“從這往東，五十畝。種改良版當歸和黃芪。”張曉禾踩著白線，語速極快，“當歸喜陰溼，黃芪耐旱。當歸種在低窪處，黃芪種在高壟。根系一深一淺，錯開半尺。”
秦老頭愣住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張曉禾繼續往前走，刀尖在地上劃出第二道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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