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頭不信邪，拿起一把鐵鍬，跑到當歸和黃芪交界的地方，一鍬挖下去。
泥土翻開。
當歸那邊的泥土，溼潤冰涼，捏一把能滲出水來。
僅僅相隔半尺的黃芪那邊，泥土卻乾爽透氣，帶著一絲溫熱。
同一塊地，同一種黑油土，底下竟然完全是兩種環境。
秦老頭扔了鐵鍬，雙手捧起兩邊的土，放在鼻子底下聞。
沒有搶肥的酸腐味。
只有純正的藥香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站得筆首的少女。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張曉禾收起剔骨刀。
馮老疤一揮手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！沒聽見東家發話了？幹活！”
三十個漢子如夢初醒，扛起農具衝進地裡。
張曉禾站在原地沒動。
真正的底牌，不是這些種植技巧，而是地下的水脈。
長工們在前面翻土挖溝，張曉禾的精神力在地下同步推進，梳理著水流的走向。
整整七天。
葫蘆谷裡只有鐵鍬翻土和竹架砸地的聲音。
秦老頭親自帶人驗種。改良版的藥種，是張曉禾用混元玉根泥水浸泡過的。種皮泛著一層極淡的紫暈。
黃昏時分。
最後一把三七種子撒入西側的坡地。
馮老疤累得癱坐在田埂上，大口喘氣。
秦老頭拿著水瓢，準備給當歸澆定根水。
水還沒潑出去，秦老頭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他死死盯著腳下的黑土。
泥土表層，正在發生極其細微的蠕動。
一根極細的白色根鬚，硬生生頂開了指甲蓋大小的土塊，探出了頭。
秦老頭撲通一聲跪在泥裡，臉幾乎貼著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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