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個漢子扛著草蓆衝進地裡，打樁拉網。
張曉禾拔出插在泥裡的剔骨刀，在鞋底颳去黑泥，收回鞘中。
這二百畝黑油土地穩了。
她轉頭看向北邊。算算時辰，北坡那六個玉字號棚，今日該熟了。
“走。”張曉禾招呼沈妙儀。
秦老頭從泥地裡爬起，顧不上拍打膝蓋的髒汙，跌跌撞撞追上來。
“東家，北坡那頭，老頭子得去盯著！”
他懂輕重。葫蘆谷這邊是長線，北坡那六棚溪雲玉耳，才是馬上要砸進京城的敲門磚。
張曉禾沒攔他。三人上了牛車，首奔青龍村。
牛車在土路上顛簸。
沈妙儀抓著車轅，盯著張曉禾。
國公府裡那些謀士算計人心，走一步看三步。眼前這個十三歲的農女，卻在用泥巴和水脈盤算大虞朝的權貴。
半個時辰後。
牛車停在北坡腳下。
張三柱領著十幾個巡山隊漢子，手按刀柄，把六座新棚圍得潑水不進。大黃狗趴在第一道門前，喉嚨裡壓著呼嚕聲。
見張曉禾過來，張三柱迎上前。
“曉禾，照你的吩咐，這三天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。”
張曉禾點頭。
棚口立著個大木桶。
“洗手，換麻衣。”張曉禾挽起袖子，雙手浸入兌了藥汁的清水中。
沈妙儀和秦老頭照做。
三人穿上用沸水煮過又暴曬的白麻衣，腳底踩過生石灰池，推開第一道木門。
緩衝間裡悶熱。
張曉禾在牆角摸出一把打磨得半透明的骨刀，又遞給秦老頭一把。
“玉耳嬌貴，見不得生鐵。鐵器一碰，斷口發黑，藥效散一半。”
秦老頭雙手接過骨刀，指腹摩挲著刀刃，連連點頭。
推開第二道門。
一股濃郁的幽香混著水汽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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