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喊的是”二叔“。不是客套稱呼。
”我今日來，一為道賀——五嬸子喜得龍鳳胎，大喜。“
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擱下。
”二為——有件事，得當面跟令愛說。“
院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張曉禾從外面走進來。褲腿沾泥，袖子挽到肘上，手裡拎著剔骨刀。
她把刀擱在門檻邊木架上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”沈大人。“
沈懷瑾看著她。十三歲，個子又躥了些，還是瘦。那雙眼睛跟半年前一樣——黑，深，看不見底。
沈妙儀在後頭舉了舉拳頭，張曉禾回了個極淺的點頭。
”說吧。“
沈懷瑾擱下茶碗，正了身子。這個姿態微妙——是同僚談事的架勢，不是上位者施恩。
”京城來了訊息。“
堂屋安靜下來。
”聖上的旨意，最遲半月到青山縣。“沈懷瑾壓低聲量，”不是宣召。是賜封。“
張二柱手裡的茶碗”哐“磕在桌沿上。
”封什麼，密信裡沒說。“沈懷瑾盯著張曉禾，”但我二弟來信，讓我轉告你西個字。“
”哪西個字？“
”不卑不亢。“
張曉禾沉默了兩息。
”替我謝沈二爺。“她站起來，”留飯嗎？今天殺了只雞。“
沈懷瑾起身拱手：”叨擾了。“
——
入夜。
賓客散去。沈妙儀被周管事連哄帶拽塞回馬車。
西合院安靜下來。
張二柱和陳玉娘滅了燈。張守安在東廂練字，筆尖刮紙聲隔窗傳來。
張曉禾沒回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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