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靜了片刻，只有炭盆還在噼啪作響。
馮公公眼皮合上，剛回來的脈息也弱了幾分。
圓臉內侍撲到炕邊，哭腔都冒了出來。
“公公，您醒醒，別嚇奴才啊。”
“閉嘴，他只是力竭。”
張曉禾按住馮公公腕脈，等了十息才鬆手。
寒毒己經退離心口，只是身子虧得太狠。
她把剩下的雪蓮花心遞給隨行醫官。
“溫水化開，分三次喂，每隔一刻鐘摸足心。”
醫官接過藥盞，目光卻黏在那根黑釘上。
“縣君，此物牽涉宮中舊案，理應封存呈報。”
“呈給誰，宮裡哪一位能讓你放心？”
張曉禾用布夾起黑釘，放到炭火上烤。
釘身受熱，慢慢滲出一層藍黑色油脂。
腥甜味散開，圓臉內侍捂住口鼻退了兩步。
醫官臉色也變了，額頭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這是寒髓油，太醫院的禁物怎會在這裡？”
“你都認得，下釘的人只會比你懂得更多。”
張曉禾把黑釘丟進烈酒瓶，立刻封緊瓶口。
“這人能藏十年，你現在上報就是給他報信。”
醫官嘴唇動了動，半天也沒說出反駁的話。
馮公公能活到今日，顯然是對方故意留著的。
如今毒釘被取，對方一旦察覺，必定還有後手。
張家救了欽差，也己經一腳踩進了這樁舊案。
“先藏著，等馮公公醒來，由他自己定奪。”
醫官伸手攔了一下，終究沒有碰到藥箱。
“若欽差堅持上報，縣君當真不會阻攔？”
“那是他的命，他自己想死，我攔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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