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淨鞭剛響過三聲，宋廉便從文官佇列裡走了出來。
他舉起象牙笏板，聲音在殿中炸開。
“臣彈劾左相周令淵，私用宮造司銅料，豢養死士，禍亂青州藥市，意圖謀逆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滿朝文武都不敢動了。
有人悄悄抬眼，看向站在百官首位的周令淵。
周令淵連眼皮都沒有抬，只把手指藏進寬大的袖口。
宋廉是出了名的硬骨頭，可御史彈劾最怕沒有實證。
只要證據不夠，這一跪，不過是清流拿命換名聲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龍椅拱手。
“宋大人這頂帽子，未免扣得太重了。”
周令淵的聲音不高，滿殿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青州藥市確實亂，可亂的源頭不在相府。”
“沈硯庭勾結漕幫，私設水路關卡，壟斷北地奇藥。”
“那所謂溪雲玉耳，來歷不明，卻被他拿來哄騙權貴。”
“鎮國公府和長公主府豪擲萬金，難道不是被人當成了冤大頭。”
幾句話說完，原本看熱鬧的官員立刻變了臉色。
周令淵沒有停，抬手指向沈家一系的官員。
“宋大人不查這些借藥斂財的奸商，反倒攀咬當朝宰輔，究竟是誰居心叵測。”
宋廉臉色微沉，正要開口，龍椅上的老皇帝先出了聲。
“左相說沈家矇騙權貴。”
皇帝抬手敲了敲御案，聲音不重，卻讓周令淵心裡一沉。
“那朕服下的溪雲玉耳，難道也是假的。”
大殿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老皇帝坐得筆首，臉上的灰敗己經退去，連眼神都比從前鋒利。
“朕吃了那菌子，頭疾消了，昨夜也睡得安穩。”
“滿朝文武，誰能拿出比它更好的藥。”
周令淵的喉結動了一下，終於明白皇帝己經把青龍山護在了身後。
誰再碰張曉禾，便是在碰皇帝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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