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年前青州陸氏通敵一案疑竇叢生，今查實六百畝荒地下確有藥泉地脈，當年主審官員徇私枉法。”
“著令青州知縣沈懷瑾主理地方查證，沈硯庭協理京城追查，欽此，”馮秉仁居高臨下地看著周令淵。
周令淵腦子裡轟的一聲，陸家舊案這西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，首挺挺捅進他的心窩裡讓他如墜冰窟。
他三十年前親手埋下的死局，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翻出來，當年經手這樁案子的全是他心腹。
皇帝下這道聖旨根本就不是為了查案，是要借沈家的手割他的肉，徹底斷了他在朝堂上的根基。
周令淵僵硬地抬起雙手，雙膝重重壓在冰冷的金磚上，咬著後槽牙喊出領旨謝恩西個字，心在滴血。
他死死低著頭，沒人看得見他臉頰上的肌肉正在瘋狂抽搐，三十年前的鐵證足以牽扯出他大半個黨羽。
他現在必須把外派的所有暗樁都調回京城，他精心佈下的青州糧價死局就這麼不攻自破了。
五日後的晌午，青龍村張家新宅門前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，沈懷瑾穿著一身大紅官服捧著聖旨走進來。
他鄭重其事地將那捲明黃色的絹帛遞到張曉禾的面前，這不是普通的聖旨，而是皇上親賜的護山詔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，青龍山六百畝荒地及周邊藥田皆歸張曉禾所有，任何人敢阻撓奪產按謀逆論處。
張二柱看著那抹明黃色的絹帛，緊張得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，里正和長工們更是震撼得跪在地上不敢喘氣。
張曉禾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，伸手就把那道護山詔拿了過來，隨手擱在旁邊的八仙桌上動作極其隨意。
“沈大人跑這一趟辛苦了，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，”她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，順手倒了杯茶推過去。
沈懷瑾看著她這副漫不經心的做派，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，那可是皇上親賜的護山詔啊。
“縣君，這六百畝荒地你接下來打算怎麼開，左相現在忙著擦屁股根本沒空管你，你可以放手去幹了。”
張曉禾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梗，說糧商那邊還要勞煩大人去打聲招呼，買賣全按市價走。
沈懷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苦笑，這丫頭心思深得可怕，張家在青州有護山詔開道再也沒人敢惹。
沈懷瑾喝完茶揮了揮手屏退了跟進來的衙役，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放在桌面上。
“縣君，皇上除了護山詔還有一道密詔讓我交給你，這可是事關整個大虞朝廷的大事，”他壓低了聲音。
張曉禾放下手裡的茶碗，伸手拿過那封密信劃開上面的火漆，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，目光落在上面。
“若六百畝荒地一年內能產出穩定糧藥，朕便將大虞十三個藥倉的改革交由你手。”
張曉禾捏著信紙，目光死死盯在最後那句話上，全國藥倉改革這幾個字的重量遠超十萬兩白銀。
一旦接下這個差事，張家就不再是青州的地方豪強，而是會一躍成為整個大虞朝廷真正的藥材霸主。
張曉禾將密信重新摺好壓在茶碗底下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轉頭看向旁邊的張守安下達指令。
“哥，你去前院叫馮老疤過來一趟，告訴他明日卯時，六百畝地全面動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