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未到，荒地邊緣己經站滿了人。
馮老疤扛著開山斧站在前頭，秦老頭則蹲在田埂邊抽旱菸。
薄霧散開時，張曉禾拿著一卷羊皮紙，踩過半人高的枯草走來。
她沒有寒暄，只用捲起的羊皮紙敲了敲掌心。
“從現在起都閉嘴，帶上傢伙跟我走。”
沒人敢磨蹭，幾十號人抄起工具，踩著她留下的腳印往荒地裡鑽。
這片地荒了三十年，倒刺勾衣裳，硬土踩上去連個腳印都留不下。
皇帝給的密詔看著風光，實則把一年之期壓在了張家頭頂。
她想接下十三處藥倉，就得先把這六百畝地種出東西。
張曉禾走進荒地深處，腳下的速度漸慢了下來。
異能沉入地下，土層冷熱、水脈流向和岩石位置接連浮進她腦中。
陸家留下的拓印只能指明舊水眼，不能照搬到三十年後的地裡。
這些年雨水沖刷，地熱改道，幾處泉眼早己偏出十幾丈遠。
她每走十步便停一次，炭筆在羊皮紙上留下一道黑線。
走到背陰石坡前，腳底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熱意。
“馮老疤，沿這塊石頭往南撒灰，給我圈出五十畝。”
秦老頭磕菸袋的手一頓，盯著石坡看了好半晌。
“縣君，這裡終年不見太陽，藥種下去十有八九得爛根。”
他種了一輩子藥材，自認這點眼力絕不會出錯。
張曉禾沒有爭辯，反手拔出短刀，將刀柄遞到他面前。
“你親手往下挖兩尺，挖完了再跟我爭。”
秦老頭蹲下身扒開凍土，使足力氣將刀刃扎進土裡。
刀尖剛下去一尺半，一股潮熱白氣便順著坑口冒了出來。
秦老頭被燙得縮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菸袋也滾進了草窩。
他抓起坑底的黑土搓了搓，土質細軟，裡面還帶著溫熱水汽。
他那張曬黑的老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動了幾次也沒擠出話來。
“地上背陰能鎖住水汽，地下溫泉能催根，這才是育苗的好地方。”
秦老頭忍不住追問：“可要是地熱太盛，把根燒壞了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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