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地也被白色石灰線切開，再不是先前那副亂糟的模樣。
秦老頭掰著手指算了兩遍，終於確定她沒有浪費一寸好地。
張曉禾把炭筆扔給張守安，又遞過去一本新賬冊。
“哥，從甲一開始編號，每塊地的位置和大小都記清楚。”
張守安應了一聲，蹲在木箱上，一筆一畫往賬冊裡記。
馮老疤帶人扛來界樁，每根木樁上都烙著對應的地塊號。
張曉禾指著石灰線：“三人一組，一組負責一塊地，名字全部入檔。”
人群頓時騷動起來，有人低頭盤算，也有人臉上露出擔憂。
“哪塊地因偷懶減產，負責的人扣責任銀，年底不準參與分紅。”
一個年長漢子壯著膽子開口：“要是趕上洪水旱災，也怪我們？”
旁邊又有人接話：“種地靠天吃飯，誰能保證每塊地都高產？”
張曉禾等他們說完，才將手裡的羊皮紙重新卷好。
“該給的工錢一文不少，張家也不會拿天災逼你們賠錢。”
“遇上旱澇蟲害，由秦掌櫃驗地，只要盡力補救便不追責。”
“可誰少澆一次水，偷換一袋肥，賬上和地裡都瞞不住我。”
“哪塊地出了上等藥材，全組多領兩個月責任銀，年底再加分紅。”
方才還滿臉擔憂的長工們互相看了看，眼神明顯亮了。
那名年長漢子又問：“縣君，地好地壞不同，這產量怎麼比？”
“秦掌櫃負責給土地分等，同等田塊互比，不拿爛泥灘比肥田。”
秦老頭聽見自己的差事，趕緊挺首腰桿，把菸袋插回腰間。
“馮老疤管工具和人手，少一把鋤頭，斷一條水渠都記他的賬。”
馮老疤臉皮一緊，當即回頭瞪了幾個平日愛躲懶的漢子。
“張守安管總賬，每次發種、用肥、澆水，都得有兩人按手印。”
“每組設一個組長，組裡誰病了，另外兩人必須補上他的活。”
“實在合不來可以換組，可換過兩次還出問題，那就首接走人。”
“每隔十日驗一次地，驗地結果掛在木牌上，所有人都能看。”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我們又不識字，看了也不知道寫的啥。”
張曉禾看向他：“驗完地當眾念賬，誰有異議，當場提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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