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亮，六百畝荒地便響起了鐮刀和鐵鎬聲。
有人搶著割草，有人隔著荊棘掄鎬，牛車也堵在了中間。
喝罵聲和工具碰撞聲擠成一團，半天沒往前挪幾步。
張曉禾看了片刻，抬手敲響木架上的銅鑼。
“都停下，帶著工具到甲一區。”
眾人圍過來時，張守安己搬來長桌，上面立著五面木牌。
木牌依次寫著清荒、挖根、修路、排水和木作。
張曉禾翻開名冊，點出五隊人手和正副領工。
“清荒隊二十西人，王老栓領工，李長河副領。”
“挖根隊十八人，鄭老九領工，趙路副領。”
“修路十二人歸馮老疤，排水十人歸秦掌櫃。”
“木作五人由何木生帶著，領工也照樣下地幹活。”
王老栓把鐮刀擱上桌，眉頭當即擰了起來。
“縣君，草割完順手刨根，何必拆成兩撥？”
孫老西也在人群后撇嘴：“人沒多幾個，管事的倒多了。”
不少新長工跟著點頭，莊稼人向來是一窩蜂往前衝。
張曉禾沒爭，拿出沙漏，往桌上輕一扣。
“西頭有兩塊荒地，都是兩畝，地勢草木也差不多。”
“先按你們的法子幹，再按我的法子幹，各用半個時辰。”
“誰快，往後便聽誰的。”
王老栓不服，抓起鐮刀招呼六十多人全壓了上去。
前排剛割倒荊棘，後排的鎬頭便擦著人耳邊落下。
運草的人找不到出口，只能踩著翻開的泥土來回繞。
有人喊讓路，有人嫌前頭慢，還有人為了把鎬吵了起來。
半個時辰後，兩畝地只清出三分，鐮刀還丟了兩把。
一名長工被樹根絆倒，膝頭破皮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張曉禾讓人把傷工送去藥棚，隨即翻過沙漏。
“五隊入場，各走各的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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