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又劃出橫線：“每隔三丈開一道主溝，所有小溝都接進去。”
她抬眼掃過眾人：“誰只想混工錢，現在便結賬下山。”
西周頓時安靜下來，秦老頭抄起鐵鎬，轉身砸向第一道石灰線。
“都聽縣君的，誰敢少挖一寸，我親手讓他返工。”
翻地隊立刻換了傢伙，大鎬破硬殼，鐵鍬起溼泥，竹筐負責運土。
張曉禾沿著冷水線往前走，精神力始終咬著地下那股細流。
“鄭老九，往左偏兩寸，再深三寸。”
鄭老九一鍬下去，土壁突然噴出水柱，濺得他滿臉都是冷泥。
“真讓縣君掐準了，這水眼半寸都沒偏。”
“順著水眼往下掏，溝壁斜著修，別讓溼泥塌下來壓住人。”
她又指向另一邊：“王老栓那段不必深挖，溝底墊半尺碎石。”
眾人照著她定的位置下鍬，試挖的三分地很快現出溝渠輪廓。
冷水從土壁慢滲出，匯入窄溝，再順著主溝向坡下流去。
秦老頭追到溝尾，臉色卻又變了：“這水會衝到新路那邊。”
竹排路基剛鋪好，若被冷水長久浸泡，遲早還會重新變軟。
張曉禾抬手指向西側：“先引進那個樹根坑，正好蓄水澆荒地。”
那坑足有兩三丈寬，可水一旦蓄滿，照樣會漫出來沖毀路面。
她叫來何木生，用木棍畫出雙槽：“主溝口裝一道活動木閘。”
“閘門提起便蓄水，落下以後，水從側口轉進西邊排澇溝。”
何木生蹲著看了幾眼，抓起木尺便去料堆挑選厚實榆木板。
兩根木樁深砸入土，木板卡進滑槽，西周又用碎石填實壓緊。
“落閘。”
榆木板砰地沉入溝底，冷水撞起白沫，水位轉眼漫到側漏口。
那股水拐了個彎，順著副渠流進排澇溝，一滴也沒衝向新路。
“提閘。”
兩名長工抓住提手向上一拔，水流轟地洩出，首奔西側蓄水坑。
方才還嫌費事的人全閉了嘴，幾個領工主動取來木樁標記溝位。
高壟隨後一條堆起，壟頂窄，壟腳寬，踩上去也不會塌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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