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西扛著鐵鍬衝向順坡溝，泥水濺了滿褲腿。
張曉禾沒有再看南坡，轉身點了點何木生。
“帶三個手藝最好的木工，拿上傢伙，跟我下窖。”
何木生抽出腰後的斧頭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縣君，舊藥窖那邊又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不是出事，是得把它變成種倉。”
陸家舊藥窖挖出來後，一首敞著口子散味。
裡面全是陳年黴土味，混著溼氣，進門便往鼻子裡鑽。
幾人舉著松明火把，踩著滑膩的石階慢慢下行。
越往下，光線越暗，火把只能照亮腳邊一小塊地方。
何木生走到牆邊，拿斧背輕輕敲了敲舊木架。
木架發出一聲悶響，整根橫樑當場斷成兩截。
碎木砸在泥地上，落地便散成了木渣。
“縣君，這些架子沒法用了，一捏就碎。”
何木生踢開腐木，又颳了刮後面的牆皮。
“青磚白灰牆倒還結實，埋了三十年也沒松。”
張曉禾走到牆邊，指尖貼上冰冷的磚面。
精神力順著磚縫探進去，外層是溼爛黃泥。
裡面的白灰卻硬得很，還摻了糯米汁和桐油。
磚縫中甚至刷過生漆，連蟲子都鑽不進去。
陸家當年為了存藥，確實下了大本錢。
張曉禾收回手，搓掉指尖沾上的冷灰。
“牆留下，所有朽木和爛泥全部清走。”
她抬頭看向拱形窖頂，水珠密密麻麻掛在磚縫裡。
一滴冷水砸在她手背上，涼意首往骨頭裡鑽。
何木生抹掉臉上的水汽，指著窖頂開口。
“白天外面熱，夜裡地底冷，頂上全凝水了。”
“我去找油布，拉一層棚子把水接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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