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輛空牛車出了豬市，首奔隔街的雞鴨市。
竹筐從街頭摞到街尾，雞毛混著腥臊味往人臉上撲。
張二柱連問三家，眉頭越擰越緊。
“西十隻，再多真沒有了。”
“我這兒只剩二十七隻，十五文一隻。”
“五百隻雞苗，整個西市也湊不齊。”
張二柱掃過零散竹筐，低聲問：“先買這些成不成？”
“不成，來路太雜，病氣也會跟著進山。”
雞舍剛建好，豬牛也才入欄，源頭絕不能亂。
張曉禾轉身往裡走，一個瘦臉漢子追了上來。
“姑娘要五百隻雞苗，我手裡正好有三百隻。”
他扯開板車破布，露出八個塞滿小雞的大筐。
黃雞、黑雞、花雞擠成團，叫聲亂得刺耳。
張二柱蹲下問：“多大，怎麼賣？”
“十來天，十五文一隻，過了這村可沒這店。”
尋常雞苗不過七八文，這價錢足足翻了一倍。
瘦臉漢子朝旁邊使眼色，兩個買主立刻圍上來。
“我要兩筐，先給我過數。”
“胡老闆，這批我全包也成。”
一唱一和，戲搭得倒像那麼回事。
可筐裡的雞不配合，底下幾隻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張曉禾看見稀綠雞糞，眼神當即冷了下來。
這些雞絨毛長短不齊，根本不是同一日齡。
有的眼皮發黏，有的翅膀下垂，鼻孔還掛著黏液。
“爹，起來，這批雞一隻也不要。”
張二柱立即收手，瘦臉漢子卻橫身堵住去路。
“嫌貴可以談，雞都沒驗完，急著走什麼？”
“你真想讓我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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