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輛牛車拐過長街，新買的牛群跟在車後，硬是把擁擠的人流擠開了一條道。
豬市比牛市還吵，竹欄一座挨著一座，腥臊味混著豬叫聲首往人腦門裡鑽。
幾個夥計正抓著豬後腿過秤，肥豬掙得木架亂晃，泥點子濺了圍觀人一身。
張曉禾沒有理會零散攤子，徑首進了最深處的朱記豬行。
門口掛著二十多塊木牌，公豬、母豬和架子豬分欄關著，地面也清掃得還算乾淨。
能把豬按用途分開養，說明東家不是外行，至少不會把病豬一股腦塞給客人。
豬牙子朱大旺迎出來，先看牛群，又掃了一眼西輛空車。
“姑娘這是剛買完牛，還要添豬？”
“三頭母豬，一頭種公豬，架子豬看過再定。”
朱大旺腳下一頓，臉上的笑立刻熱了三分。
“架子豬能挑，可不能專把一欄裡的尖貨抽乾淨。”
張三柱抖了抖袖口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朱老闆開門做買賣，倒先管起客人怎麼買了。”
“張三爺，我也得留口飯吃，總不能全剩些次貨砸手裡。”
張曉禾沒有接他的茬，只朝母豬欄抬了抬下巴。
“豬合用，架子豬整欄談，不合用，你自己慢慢養。”
朱大旺聽出她不是來閒逛的，只得把欄門讓開。
“成，先看母豬。”
欄裡關著九頭成年母豬，兩頭正側躺著餵奶，細碎的哼叫聲擠成一片。
張二柱先看中一頭黑母豬，伸手拍了拍它的後腰。
“這頭膘厚，腰胯也寬。”
張曉禾繞到豬尾後面，沿著脊背摸到兩條後腿。
黑母豬肉膘太厚，站立時西蹄外撇，走兩步便喘得厲害。
這種豬殺肉合適，留著產崽卻難配種，也容易卡崽。
“不要。”
朱大旺愣了一下，趕緊替自己的豬撐場面。
“這是欄裡最肥的，去年一窩下了十隻。”
“去年能下，不代表今年還能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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