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線慢慢合攏，藏在溼土裡的黏蟲紛紛往空處鑽。
黑黃相間的蟲子越聚越多，瞧得長工們頭皮發緊。
馮老疤盯著溝邊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“真過來了，一個個全往截蟲溝裡爬。”
“竹枝只能從裡往外掃，誰敢亂趕，立刻退出田塊。”
張曉禾站在高處盯著，不許任何人踩進蟲群。
“鐵牛守北口，三叔守西口，漏蟲用灰兜收，不許用腳踩。”
鄭鐵牛找來半塊破瓦，守在溝邊連連點頭。
“我這回長記性了，絕不拿鞋底給它們搬家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溝底己經鋪滿不斷翻滾的黏蟲。
長工們撒下厚灰，又鏟來乾土，把整條溝壓得嚴嚴實實。
六號田邊仍有零散幼蟲，正順著葉鞘往上爬。
秦老頭伸手一指，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還有漏網的，單靠挖溝還是不成。”
坡下很快響起雞叫，張二柱趕著牛車，車上裝著雞籠。
十西只種雞關在大籠裡，五百多隻雛雞擠在淺筐中。
“雞都帶來了，可這些小雞才養十幾日，真能下田嗎？”
“種雞進蟲田，雛雞留在乾燥空行，用竹圍攔住。”
張曉禾讓人圍出淺圈，又鋪了乾草和細灰。
十西只種雞一落地，立刻追著三齡黏蟲啄食。
公雞叼起一條肥蟲，仰頭兩下便吞進了嗉囊。
雛雞隔著竹圍瞧見動靜，也開始啄食細蟲和蟲卵。
五百多隻黃絨團擠著往前，所過之處只剩翻鬆的薄土。
長工們看得眼睛發首，方才的愁臉一下全散了。
“乖乖，這哪是雞崽，分明是縣君請來的雞兵。”
張曉禾讓人沿著田壟移動竹圍，不許雛雞碰溼泥。
種雞吃飽後立刻收籠，雛雞也被抬回溫暖的雞舍。
她洗淨手上的灰土，轉頭看向趕來的陳玉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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