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敢往田裡灌石灰水，我先把誰攆出去。”
張曉禾奪下木桶，一腳踏住三號田的進水口。
秦老頭梗著脖子，半步也不肯退。
“不灌石灰水，蟲群越過田埂，六百畝苗都得禿。”
“灌下去，蟲是死了，剛紮下去的苗根也活不了。”
“總比六百畝一起毀了強。”
“我沒打算讓它毀。”
張曉禾抓起溼土捻開，精神力順著壟溝沉入地下。
蟲群伏在溼土裡，正貼著糧根往外擴散。
五號田受害最重，三號田尚有六成幼苗能保住。
昨夜落過露水，土裡溼冷，正合黏蟲的習性。
再遲幾個時辰，它們便會鑽進旁邊的六號田。
張曉禾抽出短棍，在田外劃出一道長線。
“三叔，帶十個人挖溝，寬一尺半，深兩尺，溝壁削首。”
張三柱看著線內兩行好苗，臉上全是不捨。
“這一鍬下去，兩行糧苗就沒了，不能往外挪半丈嗎？”
“挪半丈，蟲就先過去了，舍兩行保六百畝，這賬還要算嗎？”
張三柱抓緊鐵鍬，轉身便衝眾人揮手。
“都跟我來，先挖五號田下風口，誰也別磨蹭。”
鄭鐵牛提刀往田裡邁，打算先把露頭的蟲踩死。
張曉禾橫棍一攔，把他的腿擋在了田埂上。
“一腳能夾十幾條幼蟲，你再去別處，便是在替周家放蟲。”
鄭鐵牛低頭看著靴縫裡的溼泥，後背頓時冒出冷汗。
“進過蟲田的人，鞋和工具全留在原地，不許帶出去。”
張曉禾指向坡下，當場安排另一撥人手。
“五叔，取西塊舊門板鋪路，再抬兩槽乾草木灰過來。”
張五柱扛起扁擔，叫上幾名漢子便往漚肥池跑。
秦老頭蹲在田邊，仍舊不信草木灰能救下糧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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