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張曉禾又去了蕎麥地。
五號田己經齊苗，嫩葉上掛著一層露水。
她走到截蟲溝外，忽然彎腰捻起半截斷草。
草莖切口齊整，斷處還粘著一塊黃泥。
南坡長工穿的草鞋，根本不用這種硬草。
張曉禾看了片刻，把斷草遞給馮老疤。
“從哪兒發現的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就在五號田外，離截蟲溝二十來步。”
馮老疤翻過草莖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兩天前逃出廢磚窯的人，又回來踩過點。”
“他不是來看黏蟲死沒死。”
張曉禾轉過身，望向山腰的北泉溝。
“放蟲沒毀掉田，他們下一步就該動水。”
秦老頭抓起菸袋鍋，拔腿便往泉溝走。
“我馬上加人，三道水閘一處都不能空。”
“不但不能加人，還得把守閘的人調走。”
秦老頭猛地停住，火氣一下頂了上來。
“蟲田才保住，你還敢拿幾百畝糧苗冒險？”
“守得越嚴，藏著的人越不敢露頭。”
張曉禾接過用水冊，翻到北泉溝那一頁。
“昨夜三格池放掉一半水，開閘也淹不了田。”
秦老頭這才聽明白，眼皮狠狠跳了兩下。
“你要拿淨化池當餌，抓一個活口？”
“不是抓一個賊，是順著他咬住周家糧行。”
張曉禾合上冊子，看向一旁的馮老疤。
“今日守閘的是誰？”
“趙大山和錢六，鑰匙也都核過了。”
“午前把他們調去南坡，還要讓人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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