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送草料的村漢經過山腳，腳步明顯慢了下來。
張曉禾坐在雞舍外挑藥草，沒有抬頭攔人。
其中一人的鞋底，沾著廢磚窯才有的灰白土。
這個人未必放過蟲，卻一定替人遞過訊息。
日頭偏西后，北泉溝便徹底沒了人聲。
馮老疤帶著兩條狗，藏進過濾池後的炭垛。
鄭鐵牛伏在西牆泥水裡，另外西人堵住小路。
天色擦黑，牆外忽然傳來三聲鳥叫。
兩短一長，聽著像鳥，節奏卻分毫不差。
馮老疤捂住犬嘴，掌心能摸到滾動的低吼。
片刻後，一個瘦高男人翻過北牆落進院內。
他穿著收糞人的灰褂，背後卻綁著短刀。
男人沒有急著碰水閘，先朝哨棚扔了塊石頭。
石頭砸中木門，空蕩蕩的院裡沒有半點回應。
他等了幾息，才貼牆摸出一把新削的木鑰匙。
鑰匙插進鎖孔，剛轉半圈便被暗簧卡死。
馮老疤後背冒出冷汗，連呼吸都壓住了。
若不是午後換過暗簧，假鑰匙己經開啟木鎖。
男人拔出鑰匙，又抽出短刀去挑裡面的榫口。
第一根榫木彈開，第二根也跟著鬆動。
他抓住閘杆，用肩膀狠狠往上一頂。
閘杆才抬起半寸，兩條護坡犬便撲出炭垛。
男人橫刀一掃，刀鋒貼著一條狗的鼻尖掠過。
馮老疤從後抱住他的腰，扯著嗓子大吼。
“按住拿刀的手，別讓他抹脖子！”
男人反肘砸中馮老疤下巴，掙開便往東跑。
鄭鐵牛從泥水裡躍起，一肩撞中他的肋下。
男人借力翻牆，右腳正好踩上草溝裡的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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