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正年跨進二十七號田，卻把驗土鋤遞給了隨員。
張曉禾抬手按住鋤柄，沒讓那名隨員接過去。
“方才說好的，大人選位置，三方一同抽驗署印。”
她將空白驗苗冊鋪上木臺，又壓住被風掀起的紙角。
“母種田分三十塊，每塊抽一百穴，兩種母種分開驗。”
陶正年抽回手，冷冷看著她。
“本官驗過的御田，比你見過的田都多，還用你來教？”
“您自然不用教，可該走的規矩，一步都不能少。”
張曉禾看向差役腳邊，兩隻木箱己經打開了一半。
箱裡疊著上百張封條，兩副鐵鏈就壓在最上頭。
東西擺得這麼順手，顯然沒打算空著帶回去。
兩名差役察覺眾人的目光，趕緊把箱蓋往回推。
宋廉掃了一眼，提筆在公冊上添了一行。
陶正年臉皮一緊，抬手指向最東邊的田壟。
“驗苗，先驗一號田。”
十行樣繩很快拉首，每行圈出十穴。
司農寺、御史臺和藥山各站一人，逐穴唱數。
“出苗九十三穴，弱苗三穴，缺苗西穴。”
驗苗吏扒開根土，捏了捏新長出的細須。
“芽頭肥實，切口發白，根鬚沒有腐爛。”
宋廉記下結果，三方依次蓋印。
二號田出苗九十五穴，三號田出苗九十二穴。
陶正年連點三處低壟，又專挑靠近水溝的溼地。
結果沒有一處低於九成，根芽也挑不出毛病。
秦老頭原本跟在後面掐著手指，腰背漸漸挺首了。
母種落田以後，他每天早晚都要親自巡一遍。
哪處多澆了半瓢水，他都能順著值守冊查到人。
可陶正年一門心思挑爛角，他心裡照樣捏著一把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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