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外的甲葉聲漸漸遠去，宋廉卻沒有起身。
他把染血的公冊按在龍案前，掌下很快洇出一片暗紅。
“陛下，只拿周延嗣，還遠遠不夠。”
老皇帝抬起眼：“你還想拿誰？”
“宮造司、豐源糧行、司農寺、刑部、水運巡檢司。”
宋廉喘了口氣：“替周府遞過刀的人，一個都不能放。”
“口氣不小，證據拿來。”
宋廉扯開公冊夾層，取出一張宮造司銅料調撥底單。
“丙字型檔三年失銅西萬七千斤，領料腰牌屬於高福海。”
“可底單上的簽押，卻出自周府西賬房管事。”
馮秉仁接過底單，又從案邊翻出宮造司舊冊。
兩張紙往燈下一對，他的臉當場沉了：“批號全對。”
宋廉指向殿下的斷弩：“青龍村與黑風峽所獲軍弩，都刻著丙字十七號。”
“報損冊卻說，這批銅全鑄成了祭器。”
老皇帝的手指壓住底單：“祭器在哪兒？”
跪在殿角的宮造司主事身子一軟，額頭磕上金磚。
他剛說只管記賬，馮秉仁便踢落了他袖中的火摺子。
一卷燒焦的賬紙滾到陶正年膝前，殿內頓時死靜。
“帶著火摺子進御書房，你想燒誰的賬？”
禁軍按住他時，那主事忽然衝陶正年嘶喊：“你說過會保我。”
陶正年急忙否認，主事又喊出三千斤熟鐵的假損單。
老皇帝懶得聽他們撕咬：“分開押，連夜審。”
等那主事被拖走，宋廉又把青州暗倉的匯票推上龍案。
“黏蟲、苦鹵和死士安家銀，走的都是這條銀路。”
陶正年立刻招認，銀子先過豐源糧行，再轉兩家藥鋪。
最後由司農寺虛報農具損耗，把虧空悄悄填平。
老皇帝冷冷看他：“經手的戶部官員是誰？”
殿外腳步急響，戶部侍郎趙文昌抱著黑木匣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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