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把押運冊塞進他手裡，“誰開箱，誰換冰，誰接手，都得按印。”
“少一道印，整批貨扣下複驗，便是知縣來了也不能破例。”
張三柱看著厚厚的冊子，臉頓時垮了。
“得，我這回不當刀客，改行當賬房。”
車隊駛出山門時，十二面銅牌只掛出一面。
沿途三州七縣見御藥牌開關，每隔百里便由當地官差接送。
硝石冰層更換一次，押運冊上便多一枚官印。
第六日午後，十九隻藥箱原封送進京城御藥總鋪。
門外早被各府馬車堵滿，連街邊茶攤都挪不動地方。
鋪中掌櫃急得冒汗，“七家國公府、西家侯府都在等著。”
沈硯庭展開青龍山貨冊，“讓他們等，先請御史臺、太醫院和藥行會。”
“縣君交代過，首批貨寧可晚賣，也不能錯賣。”
三方驗官到齊，藥箱才逐只開封。
內外藥籤一一相合，十九箱重量也與啟程時的記錄相同。
太醫正取出一朵玉耳，耳瓣半透，入水便舒展成玉白色。
藥湯才滾兩次，滿屋藥香己經壓住炭火味。
白鬚醫官嚐了半盞，抬手活動幾下痠痛多年的右臂。
“這條胳膊每逢陰雨便抬不起來，今日竟鬆了大半。”
藥行會六名掌櫃頓時圍住木箱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孟長春捧起紫血靈芝，芝肉厚實，斷面還凝著清楚的紫線。
“六十株紫血靈芝，藥行會全收。”
鎮國公府管事把訂貨牌拍上桌，“你全收了，宮裡用什麼？”
長公主府緊跟著遞牌，“殿下三個月前交了定銀，該先取貨。”
門外各府管事越擠越近，報價轉眼抬到貨冊定價的三倍。
沈硯庭抬起摺扇，輕輕敲了敲箱蓋。
“玉耳兩千朵，一千朵按舊約分給十一府，五百朵送入宮中。”
“三百朵公開競售，最後兩百朵封存，只作救命藥。”
一名侯府管事急了，“我家老侯爺等著用，銀子可以翻五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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