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秦老頭便抱著貨冊堵在長案前。
“特級玉耳壓著也是壓著，多送一千朵，少說能換幾萬兩。”
張曉禾把三隻空箱推過去，“去取硝石，再讓何木生做三層藥匣。”
秦老頭仍不撒手，“現成的銀子擺在眼前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“今日多賣十萬兩，明日藥價便要少三成。”
張曉禾提筆劃掉數目，只留下兩千朵玉耳。
“京城缺藥，咱們才能定價，京城不缺，咱們就得求人收貨。”
秦老頭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往下爭。
他種了半輩子藥，只知道有貨趕緊賣，從沒想過壓貨也能壓出金山。
眼前這丫頭敢把幾十萬兩鎖進藥窖，只為守住往後三年的價。
馮老疤把藥箱排上長案，“玉耳兩千朵，靈芝六十株，猴頭菇三百團。”
張曉禾抽開頭一箱，只看一眼便捏起最上層的靈芝。
“這一株退回，整箱重新驗。”
秦老頭忙湊過來，“厚度夠，藥香也正，哪裡差了？”
張曉禾掰開芝沿，暗紅色粉末立刻沾上指腹。
“邊緣過熟，路上還要走六日，到京城開箱便會掉粉。”
秦老頭抹了一下芝沿，鬍子狠狠抖了兩下。
“我親自挑了三遍，竟還漏了一株。”
“你守田，我守招牌，首批御藥不能有半點差錯。”
張曉禾把靈芝丟進次等筐，周正清立刻在冊上添了一筆。
“退貨一株，複驗整箱，驗完重新稱重封籤。”
秦老頭這次不爭了，抱起藥箱便往篩藥房走。
張二柱站在暖房門口，目光卻落在三隻寒玉罐上。
“金耳也要送？”他問完便擋住門口。
罐中各生著一朵完整金耳，耳瓣透金，根部還連著陰沉木底床。
寒氣鎖住藥香，靠近時才能聞見一絲清甜。
陳玉娘掀簾進來，先伸手摸了摸女兒額頭。
“上回你拿金耳救春杏，自己昏了兩日，三朵全送走，家裡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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