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一開，冷風捲進迴廊，托盤裡的烏紗冠翅輕輕打晃。
周令淵跨出門檻，六名候在廊下的舊部齊齊退開，沒有一人敢扶。
他掃過那些熟臉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今日踩周家的人，來日也未必站得穩。”
趙文昌與工部官員接連叩首，請查周府侵佔的藥鋪、藥倉和糧行。
昔日替周家抬轎的人搶著塞刀，周令淵沒回頭，跟著禁軍出了宮門。
周府門前，往日堵滿長街的官轎一輛不剩，只有刑部囚車停著。
門房剛揭下最後一張拜帖，一名藥商便抱著賬匣衝了過來。
“我要見老相爺，濟安藥行有我三成銀子，憑什麼一併封！”
金吾衛橫刀擋住：“奉旨查封周府產業，閒人退開。”
沈硯庭從街口走來，紫竹摺扇在賬匣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梁守義，你那三成銀子，走的是宮造司假損賬。”
沈硯庭翻開名冊：“三年前，你借周府五萬兩，替兩家藥鋪壓價收藥。”
“十三家小藥商被你逼垮，青州回春堂還收過你兩車蝕根粉。”
梁守義咬緊後槽牙：“藥市有藥市的規矩，周家倒了，也輪不到沈家吞。”
“說得好，沈家不吞你的鋪子。”沈硯庭收起摺扇，示意丙七貼出御批。
“謀逆贓產由御史臺清點，你的銀子若干淨，拿真賬來領。”
“若對不上，鋪子歸公，你進刑部，咱們各走各的門。”
梁守義臉皮抽動：“你拿御批壓藥商，往後誰還敢同沈家做買賣？”
周家才倒，沈家便接住御藥商路，誰知道會不會換個人吃獨食。
沈硯庭看得明白，刀能搶開路，卻不能讓人心甘情願走十年。
他朝丙七抬手，三隻封著御史臺火漆的木箱被抬到街心。
箱蓋掀開，裡面是三十七份鋪契、十二面通行牌和一本公賬。
“這些鋪契都從周府抄出，今日當街登記，誰也別想暗吞。”
“其中二十二家暫歸沈家經營，專辦御藥，原掌櫃和夥計照舊留用。”
“餘下十五家公開兌售，原東家能證清白，便按御史臺估價贖回。”
沈硯庭拍了拍公賬：“青龍山來貨，驗貨、稱重、定級全記在這裡。”
“過哪道閘，換幾次冰，折損多少，也得一筆一筆落清楚。”
“誰敢半路扣貨，或拿次貨混賣，便按擷取御藥查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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