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令淵彎腰拾起缺角私印，先看缺口，又翻過印底細驗。
宮銅底單、兌銀票、滅口令鋪滿金磚，他的手卻沒抖。
十二隻證匣壓在眼前，這老狐狸還在找能割掉的尾巴。
“私印屬於犬子，臣治家無方，請陛下降罪。”
“治家無方？”老皇帝冷笑一聲，手掌壓住了賬頁。
“調宮銅，養死士，毀御田，截御史，西個字就想揭過？”殿裡無人敢動。
周令淵撩袍跪下，額頭貼地，聲音沒有半點亂。
“周延嗣近年掌外賬，豐源糧行與青州藥鋪都歸他經手。”
“臣閉門後，舊部也由他私聯，臣只認失察之罪。”
宋廉聽明白了，周令淵不是認罪，而是在給長子量棺材。
只要謀逆二字落不到自己頭上，散掉的黨網還能再織。
老皇帝沒有接話，只抬眼看向殿下的韓鴆。
“誰給你下令？”馮秉仁踢了一下韓鴆膝彎。
韓鴆嘴裡沒了毒牙，說話漏風，卻不敢遲疑。
“周延嗣，銀子由西賬房陳豐支取。”
“宮造司的銅呢？”老皇帝繼續追問。
“大公子拿高福海腰牌提貨，陳豐負責銷賬。”
“見過周令淵沒有？”殿內霎時沒了雜音。
韓鴆抬頭看了一眼，周令淵拇指正壓著袖口。
他嚥下血沫，低聲開口：“屬下只見過大公子。”
周令淵立刻叩首，願交府印、舊部名冊與全部產業。
殿外忽然響起鐵鏈聲，一下一下刮過石階。
周延嗣被禁軍架進來，官帽己掉，右臉全是血。
“父親，救我！”他看見周令淵，掙著便往前撲。
周令淵連頭也沒回：“逆子，還不認罪？”殿裡更靜了。
周延嗣僵住，嘴唇動了兩下：“您說什麼？”他的嗓子啞了。
“擅調黑狼衛，私提宮銅，勾結陶正年，全是你乾的。”
周令淵再次叩首，請老皇帝嚴懲逆子，以正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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