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賬房分內外兩賬，大公子調黑狼衛十八次。”
“一共兌銀二十三萬兩，每張調令都有缺角私印。”
陳豐頓了頓，又將周令淵近三年的用印冊一併呈上。
“老相爺三年沒碰過此印，這些賬，全是大公子籤的。”
周延嗣撲過去搶賬，才邁一步，就被禁軍踹回金磚上。
陳豐從鞋底夾層抽出三張薄紙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火燒糧行、毒毀母種田、黑風峽滅口，手書都在這裡。”
馮秉仁把薄紙與殘令拼合，筆鋒、紙紋、缺印嚴絲合縫。
陶正年立刻補口，供出周延嗣曾許他司農寺卿之位。
兩名周府門客也被押入，一人獻花名冊，一人獻兵庫圖。
十二隻證匣之外，又添六份血證，殿裡只剩翻紙聲。
趙文昌看得後背溼透，終於懂了張曉禾那套互驗賬法。
任誰想抽身，都會被另一份賬咬住，這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周延嗣環顧西周，昔日搶差事的門客全跪在對面指認他。
他猛地抓住父親衣襬：“西賬房暗格裡還有您的東西！”聲音己經破了。
周令淵一腳將他踹開，再次俯首：“請陛下收押此逆子。”
老皇帝把硃筆砸進筆洗：“朕還用你教？”瓷聲刺耳。
“周延嗣依謀逆案收押，西日後三司會審。”
“周令淵，你拿我換命，我若死，你也別想活！”他的嘶吼撞在殿門上。
刀鞘堵住他的嘴，咒罵聲被一路拖出了御書房。
老皇帝轉向周令淵：“長子有罪，你就乾淨了？”目光冷得嚇人。
周令淵伏得更低：“臣不敢求脫罪，只求陛下明察。”
“罷太傅銜，奪大學士印，收回門生薦舉冊。”
“周府田莊、糧行、藥鋪、錢莊，即刻全部查封。”
“族中男子禁出京城，府中賬冊交御史臺逐本清點。”
每落下一項，馮秉仁便從托盤裡取走一件舊物。
大學士印、太傅魚符、宮門腰牌與河運提調令，全被收走。
六件硃紅舊物擺在龍案前，周家三十年的權柄就此散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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