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天還沒亮，張家院裡便亮起了燈。
兩口書箱、兩床薄被和西只食盒，早早裝上了騾車。
陳玉娘圍著車轉了三遍，總覺得還有東西沒帶齊。
她把醃肉塞進食盒，又添了雜糧餅和二十個煮雞蛋。
“府城的飯未必合口，頭幾日先吃家裡的。”
張樂安接過食盒，入手沉得胳膊往下一墜。
“娘，這些夠我們吃半個月了。”
陳玉娘替他攏緊衣領，低頭又去檢查寧安的袖口。
張寧安抱著書箱，鼻尖微微發紅。
他昨夜幾乎沒睡，眼下帶著一圈淺青。
張二柱把車繩勒緊，來回拽了三次才肯鬆手。
“府城若有人欺負你們，就往家裡送信，別硬扛。”
樂安抬起頭，認真攔住了他後面的話。
“爹，先生教過，文章可以輸，骨頭不能軟。”
寧安也把書箱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我們不會惹事，但也不會任人欺負。”
張二柱嘴唇動了幾下，最終只拍了拍兩人的肩膀。
他的手勁沒收住，險些把寧安拍得往前栽了一步。
陳玉娘趕緊把車簾掖嚴，又摸了摸被角。
“夜裡記得蓋被子，讀書再緊也不能熬壞身子。”
周正清站在車旁，手裡仍舊提著那口舊書箱。
“入院試以前不許看閒書，每日策論不能少一篇。”
樂安和寧安同時應下，聲音比平時響亮了不少。
張三柱牽著另一頭騾子，扯開嗓門朝他們喊。
“都給三叔爭氣些，進了甲舍就趕緊報喜。”
寧安掀開車簾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院子。
小妹腰間掛著銅鑰匙，正拿冊子核對車上的行李。
曉菊抱著副賬站在她身邊，輕輕咳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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