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軒耳根一熱：“顧明川，你少在這裡裝清高。”
顧明川拍了拍自己的舊書箱：“我家只開刻書鋪，確實裝不起。”
書院差役開始發筆，顧明川看了一眼，又取出兩支自己的備用筆。
“書院的筆有些吃墨，你們若用不慣，可以先拿我的。”
樂安沒有急著伸手：“這筆多少錢？”
“一支八文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考完還你，若是用壞了，我們照價賠。”
顧明川把筆遞過去，又認真打量了兄弟二人一眼。
“不佔便宜，也不白欠人情，你們家的規矩不輕。”
寧安將筆插進筆袋：“我姐就在外面，欠八文不還，她能追進考棚。”
張曉禾隔著幾級石階，抬手晃了晃隨身帶來的空賬冊。
寧安脖子一縮，趕緊隨著人群進了書院。
徐文軒看見這一幕，嗤笑一聲：“八文錢也記賬，果然是小門小戶。”
樂安腳步沒停：“家裡銀子再多，不是自己的那一文也不能拿。”
徐文軒還想反駁，收帖的教習己經抬起頭。
“考棚之前高聲喧譁者，先在名冊上記一次。”
徐文軒立刻閉嘴，臉色卻比方才更難看了。
三場考試從辰時開始，一首考到申時才結束。
第一場經義只考西字：“取民有制。”
樂安落筆前先想起青龍山招工時定下的工錢、傷病錢與罰則。
寧安則盯著“有制”二字，先寫取用有度，再寫朝廷不可竭澤而漁。
第二場算學給出兩座糧倉三年的出入舊賬。
賬中故意混用了新舊鬥制，還夾著溼糧、陳糧與路上損耗。
樂安先將兩種鬥制換成同數，寧安則重新列了三張小表核對。
考棚裡不時有人抓頭擦汗，徐文軒更是接連換了三張草紙。
第三場策論問青州遇旱，該先穩城中糧價，還是先救鄉間糧苗。
寧安握著筆停了片刻，想起南坡被黏蟲啃禿的九畝糧田。
若當時只顧買糧壓價，不保住田裡的苗，秋後便只剩下一座空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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