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婆子留下的賬薄被張曉禾壓在桌角,第二日清早,王媒婆便帶著一群人堵到了張家門口。
“縣君,昨兒那兩家聽說被推了,心裡都不服,今日特意過來把話講明。”
她身後站著李家舅母、趙家婦人,還有兩名穿綢裙的年輕女子。
張三柱看見那女子,趕緊翻開賬冊,“這是誰家的姑娘?”
王媒婆擠出笑臉,“縣城劉家的三姑娘,劉家開布莊,家底厚,府城還有親戚。”
張曉禾沒有讓人進屋,只抬眼問了一句,“賬呢?”
“劉家的賬,自然不能隨便拿出來。”
“那便不看。”
王媒婆急忙補話,“劉姑娘識字,會管家,嫁過來還能幫縣君打理藥山。”
張曉禾抬手擋住張三柱,轉頭看向那姑娘,“你懂藥材?”
劉三姑娘愣了愣,“我會管賬。”
“藥山賬目雙籤,外人不能碰,你能管什麼?”
姑娘臉上的笑收了,“縣君這話,像是嫌我沒用。”
“我還沒看你的賬,談不上嫌。”
張曉禾從門後取出一張白紙,遞到張三柱手裡,“劉家近三年的布莊流水、租契、欠款,還有兄弟分家文書,能拿出哪樣?”
劉三姑娘抬手摸了摸鬢邊珠花,“婚事講的是情分,哪有一上來就翻賬的。”
“婚後錢從哪裡來,才是真情分。”
院裡一下安靜下來,門外圍觀的人也不敢再笑。
張曉禾看著她,“劉家若真家底厚,三張紙便能證明,若什麼都拿不出,只憑一門府城親戚,嫁進張家是幫我們,還是借張家的名頭抬劉家?”
劉三姑娘抬起下巴,“我父親認識府城商會會首。”
“認識多久?”
“自然多年。”
“去年劉家布莊為何換了三次東家?”
張三柱翻到一頁,臉上的客氣淡了,“第一次是掌櫃捲了貨,第二次是東家拿鋪子抵債,第三次才輪到劉家接手,城南布行陳掌櫃的口供還在,劉家欠他西十八兩。”
劉三姑娘臉色發青,王媒婆也沒了剛才的笑。
她轉身去扯張三柱,“三叔,你查人查得這樣快?”
“我家縣君叫查。”張三柱合上賬冊,“你們既然送上門,當然得排隊過賬。”
李家舅母見勢不對,趕緊把自家姑娘拉到前面,“我們家雖欠些賭債,可姑娘自己清白,嫁妝全由孃家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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