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嫁給沒見過的人，也不拿自己去填哥哥的債。”
姑娘攥緊帕子，眼裡有怕，卻沒有再退。
張曉禾看了她兩眼，在冊上寫下西個字，本人有主意。
李家舅母伸手要扯外甥女兒，張二柱橫著木叉攔住她，“孩子不願，別動手。”
木叉橫在門前，穩得沒有一點晃動。
圍觀村民慢慢收了看熱鬧的神色，張家如今有錢有勢，卻沒有借勢欺一個小姑娘，這份規矩比多少場面話都管用。
張守安站到張曉禾身側，盯著她補了一句，“別拿她換錢。”
李家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很快又低下頭，手裡的帕子卻慢慢鬆開了。
張曉禾側目看向兄長，“這句說得對。”
張守安耳根發紅，轉身去拿柴刀，張三柱連忙把臉轉開，“我沒笑，是算盤硌牙。”
王媒婆眼看今日討不到便宜，拎起紅布包便要走。
張曉禾叫住她，“往後再送人來，先把三樣東西帶齊。”
王媒婆停步，“哪三樣？”
“本人願意，家底沒有大坑，媒婆沒有收兩頭錢。”
張三柱攤開賬冊，笑得十分客氣，“昨日李家給你六錢，劉家送了兩匹細布，要不要我現在逐項念給大夥聽？”
王媒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，“都是鄉里規矩。”
“那就按規矩來。”張曉禾收回賬冊，“禮退回去，名單留下。”
王媒婆盯了她片刻，轉身便走，門外村民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人群散去後，陳玉娘小聲問，“曉禾，這樣會不會把媒婆都得罪了？”
“得罪一個，省下十個麻煩。”
張曉禾指腹壓住宋婆子留下的賬薄，“我挑的是陪大哥過日子的人，不是替誰填債的媳婦。”
張守安拎著柴刀回來，“明日去買豆腐？”
“去，買三板。”張曉禾翻到賬薄末頁，“順便看看他們每日磨多少豆，賣給誰，豆渣怎麼處理。”
張三柱抱著算盤湊過來，“買豆腐還要查豆渣？”
秦老頭扛著鋤頭從旁邊停下，“豆渣發酸，喂牲口會拉稀。”
“所以得看現做的。”張曉禾點頭，“豆腐、豆渣，還有姑娘，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秦老頭摸了摸胡茬，忽然覺得這婚事比藥田驗苗還麻煩。
張守安卻把柴刀往腰後一別，“我去趕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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