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張守安便換好了乾淨短褂，腰帶卻系得歪歪扭扭。
張曉禾看了他一眼，把一雙新洗的布鞋丟到他腳邊。
“換上，鞋底還有豬圈泥，你是去相看，不是去清糞。”
張守安低頭看了看，默默把舊鞋脫了。
張三柱抱著算盤從門外進來，瞧見這一幕，差點笑出聲。
“守安，你這身板一收拾，還真有幾分像樣。”
張守安掃了他一眼，把新鞋踩得咚咚響。
“趕車，別誤時辰。”
三人出了村，車後放著三個空木箱，明面上只為買豆腐。
張曉禾坐在車廂裡，心裡卻壓著三件事。
宋家能不能守住生意，宋婉兒願不願守山，宋家又是否想借婚事攀張家。
姑娘再好，若一家人只盯著縣君的門楣，這親事也不能碰。
張守安握著韁繩，忍了半路，到底還是開了口。
“她真會做豆腐？”
“每日寅時起磨，三年沒有斷過一次。”
“為何不僱人？”
“僱過，夥計偷懶磨壞石磨，她便自己接了。”
張守安應了一聲，背脊卻坐得更首了些。
張三柱從旁瞥他，嘴角剛動，便被他瞪了回去。
辰時剛過，騾車進了西市，熱騰騰的豆香順著街口飄來。
宋家鋪前擺著兩隻木盆，白豆腐碼得整齊，水珠還掛在邊角。
宋婆子正在收銅錢，見他們下車，連忙擦手迎出來。
“縣君當真按市價買？”
“先看貨，貨好才談價。”
張曉禾沒提婚事，先讓人從竹簍裡取出三板豆腐。
她夾開一塊，聞過豆香，又用指腹輕輕捻了捻切口。
豆腐細嫩不散，滷水沒有苦味，水分也壓得正好。
“豆渣放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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