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親禮過後的第二日，宋婉兒又進了張家堂屋。
她懷裡沒抱喜布，也沒帶回禮，只帶了三本舊賬。
最上面壓著宋家祖傳的豆腐方子，紙角早己翻軟。
下面兩本記著每日用豆、出漿、點滷和壞豆損耗。
賬頁上沾著洗不淨的豆漿印，還帶著一股淡淡酸味。
張曉禾看了一眼，沒有立刻伸手。
“全帶來了？”
“全在這裡。”
宋婉兒解下青禾豆坊的掌櫃牌，壓在賬本上。
“昨日談婚事，今日只談生意。”
“這三本賬不算清楚，我不敢接這個掌櫃牌。”
宋婆子坐在旁邊，手掌一首壓著膝頭。
那張方子養活了母女十幾年，也是宋家最後的退路。
張守安搬來凳子，剛要往宋婉兒身邊坐，便被賬本擋住。
“你坐對面。”
張守安愣了愣。
“為何？”
“今日你算張家的人，不能坐我這邊。”
張守安只好拖著凳子，坐到了張曉禾身旁。
陳玉娘端茶進來，聽見這話也沒有打圓場。
她將茶盞放穩，主動坐在宋婆子身邊。
“婉兒做得對，今日不講清楚，往後才真傷情分。”
宋婆子緊繃的肩膀，這才慢慢鬆了一點。
張曉禾翻開舊賬，一頁頁往後核。
宋家每日用豆一斗八升，盛夏壞豆約佔半成。
入冬出漿少一成，豆乾、豆皮也各有損耗。
連磨盤歇工半日少賣多少板，賬上都有記號。
這不是臨時做出來哄人的漂亮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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