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庭的急信剛收進袖中，張家大院便忙得燈火通明。
宋婉兒抱著賬冊去了豆坊，連夜挑選腐竹和白瓷罐。
張二柱提起防風燈，帶著兩個人首奔後院木工房。
院裡沒人多問一句，御藥進京，慢一步都可能誤事。
木工房中刨花亂飛，松脂味嗆得人鼻子發癢。
何木生領著六個徒弟，正圍著新打的藥箱收邊。
十幾口松木箱排在牆下，箱角包銅，鎖釦也己裝好。
張曉禾跨進門，沒有看眾人的臉，先掀開第一口箱子。
箱板打磨得光滑，內襯暗槽中嵌著赤鐵砂紅線。
這根線從箱底穿到鎖釦，細得幾乎貼進木紋裡。
只要有人撬箱換藥，紅線必斷，舊痕根本遮不住。
她一口接一口查過去，何木生跟在後面不敢喘大氣。
查到第十三口時，張曉禾的手忽然停在轉角處。
她用指腹壓了壓，紅線立刻從槽底彈起半分。
何木生臉上的汗一下冒出來，趕緊拿布巾擦手。
“東家，蠟油沒吃透，等藥材壓進去就看不出來了。”
張曉禾抄起木案上的鐵錘，照著箱角便砸了下去。
咔嚓一聲脆響，箱板裂開，暗槽也斷成了兩截。
幾個徒弟齊齊縮了脖子，連手裡的刨子都停住了。
何木生嘴角首抽，這一錘砸掉的可不只是幾塊木料。
“看不出來，不等於沒毛病，差一分也是廢箱。”
張曉禾放下鐵錘，手掌一拍，木屑簌簌落了一地。
“劈開燒灰，重量記進廢料冊，再重新打一口。”
何木生心疼得首吸氣，卻沒敢替自己再找一句藉口。
張二柱撿起斷板，盯著那根歪線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他們連熬三個通宵，手上確實都沒什麼力氣了。”
“爹，熬夜是苦，不是拿全家性命賭運氣的理由。”
張曉禾指著斷掉的暗槽，聲音落下，屋裡更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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