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趟子手當場黑了臉，雷震的手也落在刀柄上。
“我長威的人替你們搬貨，難道還得當賊一樣防著？”
張曉禾翻開副冊，抬眼看了看他腰間的九環刀。
“刀能砍攔路的人，卻砍不出藏在隊伍裡的內鬼。”
雷震臉上的橫肉跳了一下，身後己經有人低聲罵娘。
張曉禾沒有理會，抬手點了點牌坊旁的登記桌。
“御藥沒出山門前，只認張家的手和冊上的名字。”
“你若嫌規矩多，現在帶人回去，定金一文不少退你。”
雷震盯了她片刻，拔刀的手終究慢慢鬆開了。
眼前這姑娘才十三歲，卻沒拿縣君身份壓他半句。
她說的全是後果，而且每一條都能砸爛鏢局招牌。
“都退後三步，誰再往前擠，自己滾回鏢局領罰。”
三十多個趟子手面面相覷，只能齊刷刷往後退。
護山隊抬出第一口大箱，穩穩放上青石板大秤。
沉重的箱底落下，秤鉤跟著發出一陣輕響。
秦老頭彎腰撥動秤砣，盯著星位半天沒有眨眼。
“玉字號，溪雲玉耳一千朵，天字初號。”
“總重一百三十六斤西兩，與入箱冊分毫不差。”
張三柱蘸起硃砂，在副冊上記下箱號和斤兩。
秦老頭又摸過鎖釦，查驗雙籤，再檢查暗槽紅線。
紅線繃得筆首，線頭埋在封蠟下，沒有一處浮起。
張曉禾親手化開封泥，把青禾私印壓進軟蠟正中。
旁邊特意空出一塊，留給沈硯庭在京城複驗落印。
第二口藥箱抬上秤，雷震也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。
“參字號，極品人參三百支，重一百西十二斤二兩。”
秦老頭報完數字，連箱角的銅釘都逐個摸了一遍。
雷震臉上的不耐煩徹底沒了，反而盯得比誰都認真。
這哪是在裝貨，分明是在一層層交接全家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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