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豆坊後院的壓架還在喀喀作響。
兩臺新壓架忙了一夜，木槽裡到處是豆香。
宋婉兒抱著賬冊迎上來，嗓子己經熬啞了。
“天字號三十斤，地字號一百斤，都入冊了。”
張曉禾沒有接賬冊，只看向牆角的青布。
青佈下面壓著五板豆腐，顏色發暗，邊角開裂。
秦老頭蹲在旁邊，算盤撥得火星子都快出來了。
“老李點滷下重，壓板也沒收住，硬成磚了。”
他掀開一角，心疼得臉皮首抽。
“切不開，嚼不動，只能剁碎了餵豬。”
張曉禾彎腰按了按，豆腐沒有碎，韌勁卻足。
“誰說只能餵豬，切成一寸見方。”
秦老頭一把護住豆腐，急得鬍子都翹了。
“這東西端出去，青禾豆坊的牌子就砸了。”
“我沒讓你現在賣，先把刀洗乾淨。”
張曉禾看向宋婉兒，問起後山的半頭窖。
“木架搭好了，十層，全用去皮白松木。”
“窖裡呢，照我說的清過沒有？”
“石灰水刷了兩遍，昨晚又燒艾草燻過。”
張曉禾這才點頭，吩咐夥計燒一鍋滾水。
刀、木盤和白布全燙過，誰也不準碰髒水。
幹稻草同樣滾水燙透，再放到日頭下曬乾。
秦老頭越聽越迷糊，忍不住追到她身後。
“縣君，你到底是救豆腐，還是給它辦喪事？”
張曉禾瞥他一眼，回答得乾脆。
“救得回來就是錢，救不回來才辦喪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眾人抬著木盤進了半頭窖。
地窖一半埋在山裡，剛下臺階便冷得打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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