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剛進村，青禾豆坊門前的狗便叫成了一片。
三輛雙馬寬車擠上北坡，車輪碾得土路吱呀作響。
頭一輛掛著聚豐樓木牌，後兩輛也都是府城來頭。
趙掌櫃跳下車，剛理好綢袍，臉上的笑便僵住了。
徐家管事徐貴站在後頭，正眯眼打量豆坊招牌。
迎賓樓的錢掌櫃搖著摺扇，也從第三輛車上下來。
三人一照面，連客套都省了，眼神里全是防備。
趙掌櫃先發了酸：“徐家糧船不運米，改運豆皮了？”
徐貴揣著手笑道：“趙掌櫃不守酒樓，也來聞豆渣味？”
錢掌櫃收起摺扇：“別繞了，誰不是衝著書院那道菜來的。”
裴山長宴客以後，金絲玉帛己經傳遍半個府城。
誰先把它端上席面，誰就能先賺一撥體面錢。
張三柱正在門口掃碎石，聽完便把掃帚靠到牆邊。
“三位若買鮮豆腐，今日的貨己經發完了。”
趙掌櫃抬腳便往裡走：“我買的不是那點水豆腐。”
張三柱橫跨一步，結結實實擋住了門檻。
“談乾貨得見掌櫃，見掌櫃得先登記，誰都一樣。”
錢掌櫃皺起眉頭：“我們三家親自來，還要登記？”
張三柱咧嘴一笑：“越是大買賣，越不能糊塗記賬。”
徐貴倒沒爭，提筆寫下名號，先進前廳坐了。
另外兩人怕落在後頭，也只能跟著按了規矩來。
半盞茶後，宋婉兒抱著貨冊從後堂走了出來。
她袖口沾著薄薄豆粉，身上還帶著灶房的熱氣。
宋婉兒把掌櫃木牌放到桌上：“三位想看哪等貨？”
錢掌櫃掃她一眼：“你能替張家做這麼大的主？”
“青禾豆坊姓什麼不重要，賬和貨都歸我管。”
宋婉兒翻開貨冊：“若不信我，三位現在便能回府城。”
錢掌櫃被堵得臉發熱，趙掌櫃趕緊把話接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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