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馬車剛拐下北坡，張三柱便把銀票攤開，足足數了三遍。
“一百五十兩定錢，捂在手裡都燙得慌，咱這豆坊真發財了。”
張曉禾看著院中十口熱鍋，伸手撥了撥算盤，眉頭並沒有鬆開。
“先別樂，這銀子收得痛快，交不出貨時就該哭了。”
張三柱的笑卡在臉上，趕緊湊過來看貨冊。
三家每月要六十匣天字號，地字號也定走了一百五十斤。
這還沒算鮮豆腐、舊客訂單和書院那邊預留的貨。
腐竹要慢火結皮，千張又得點滷壓榨，十口鍋根本忙不過來。
“再壘幾口灶，多招些人，不就成了？”
“人能招，方子不能敞開給人學，否則咱們前腳擴坊，後腳滿城都是假貨。”
宋婉兒抱著賬冊出來，袖口還沾著豆粉。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，活要分開，人也得分開。”
張曉禾撿起樹枝，在泥地上劃出三塊地方。
“西院泡豆磨漿，中院熬漿挑皮，東院點滷壓榨，各幹各的。”
她又在三處之間畫出兩道粗線，把各院徹底隔開。
“磨漿的不進中院，挑皮的不碰壓架，誰越界就摘牌查問。”
張三柱抓了抓後腦勺，盯著地上的方塊犯愁。
“人不能過去，豆漿總得過去，難不成讓它長腿？”
“找何木生架竹槽，豆漿從牆洞流過去，成品用木盤遞送。”
宋婉兒立刻聽懂了，眼睛跟著亮起來。
“每人只會一道活，即便有人動歪心，也拼不出完整手藝。”
“沒錯，賬冊、配料和火候表再分開保管，鑰匙不能落在一人手裡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青禾豆坊門外豎起招工牌，半個村子都圍了過來。
宋婉兒坐在長桌後，桌上擺著黃、紅、綠三摞木牌。
鄭鐵牛抱臂站在旁邊，短棍別在腰間，沒人敢往前亂擠。
趙家嫂子搶到頭一個，笑得眼睛只剩一道縫。
“婉兒，我做飯磨面都利索，最難的活交給我準沒錯。”
“先看契書，三年內不得洩露手藝，離坊必須交牌銷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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