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滿盈往後一靠，手裡的核桃盤得咔咔響。
“張姑娘痛快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”
“一萬斤黃豆，恆通拿得出來。”
“生客上門只認現銀，每鬥五十文，明早提貨。”
張三柱猛地抬頭，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青龍村的好豆平日不過西十文一斗。
如今有人抬價，市面上也只漲到西十五文。
恆通張口再加五文，擺明了要宰生客。
張三柱扯住曉禾袖口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這價太黑，咱們不能當冤大頭。”
張曉禾沒有動，只在桌面敲了兩下。
“錢掌櫃這價，報得有些虛。”
錢滿盈手裡的核桃頓時停了。
“虛不虛，張姑娘去西碼頭問一圈便知道。”
“除了恆通，誰能一口撥出一萬斤好豆。”
“行市我懂，恆通的招牌我也認。”
張曉禾站起身，順手拍平衣襬。
“貨好，五十文我照付，貨差，白送都礙地方。”
錢滿盈眯眼看了她片刻，也跟著起身。
“張姑娘既要驗貨，那便隨我來。”
他給夥計遞了個眼色，領著二人去了後院。
三座青磚糧倉並排立著，牆根曬著陳舊穀殼。
風從門縫裡鑽出來，帶著一股悶沉的酸味。
張曉禾從門前走過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經過最右邊糧倉時，她多停了一息。
那股酸氣淡了，豆香也比另外兩倉清亮。
她沒有出聲，只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。
夥計開啟左倉，灰塵順著門縫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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