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種豆脂薄，磨出的漿連層豆皮都挑不起。”
“拿去壓千張，十張裡至少碎掉六張。”
“拿去做腐乳，生熟不齊，整窖都得跟著壞。”
錢滿盈的臉沉了下來，核桃又盤得咔咔首響。
“張姑娘，說話得有憑據，不能張嘴便來。”
“恆通做了幾十年糧食生意，容不得人潑髒水。”
兩個夥計堵住門口，手也按在了腰間。
張三柱心裡發緊，悄悄往曉禾身邊挪了一步。
張曉禾連眼皮都沒抬，又走向旁邊幾袋糧。
她沒有挑最上層，專門讓夥計拆開袋底針腳。
第二袋如此，第三袋依舊沒有半點變化。
每袋上面都是新豆，下面全壓著陳年舊貨。
張曉禾當場各取十斤，分開過篩稱重。
能沉水、豆心不灰的好豆，勉強只佔三成。
剩下七成不是空殼，便是燻過色的陳豆。
張三柱盯著秤桿，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。
五十文買回這種貨，青禾豆坊得虧掉底褲。
“錢掌櫃，這回憑據夠不夠。”
張曉禾抓起陳豆，啪地砸在錢滿盈腳邊。
豆粒滾了一地，有幾顆還裂成了兩半。
“拿三成新豆蓋住七成陳貨，開價卻高過市價。”
“恆通這是做糧食買賣，還是專門宰生客。”
錢滿盈看著滿地豆子，額頭滲出一層細汗。
這手法連府城老採購都未必能當場拆穿。
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姑娘，卻連損耗都算得清楚。
若她把豆樣帶去碼頭，恆通的招牌必定受損。
可他到底做了多年大宗生意，還沒有立刻服軟。
“許是底下人裝錯了倉，我會查個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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