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就得找別的路。在這個世道里，什麼人最安全？”
鍾二孃沒回答。她走過江湖，對這個問題有自己的理解。
但她想聽這個八歲小孩怎麼說。
“有功名的人，衙門不會隨便盤查，路引上寫著身份，走到哪裡都有人接待。哪怕只是個秀才，在縣裡也有免稅免徭的特權。我現在的戶帖是買的，經不起查。但如果我有功名，這張戶帖就有了一層鐵殼子，沒人敢輕易翻。”
鍾二孃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“你想考功名？”
“先進書院。青陽縣有沒有書院？”
“有。城北有個崇文書院，是縣裡最正經的學堂。但——”鍾二孃頓了一下，“束脩不便宜。而且你的年紀......八歲進書院的不是沒有，但得有人引薦，還得過入學的考核。”
“考什麼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我是舞刀弄劍的，又不是讀書人。你去問董胖子，他在這城裡人面比我廣。”
林遠去找了董胖子。
董胖子正在櫃檯後面用小刀削一根竹管，削得很仔細，不知道做什麼用。
聽了林遠的來意，他把竹管擱下了。
“你要去崇文書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束脩一年二兩銀子。筆墨紙硯自備。每月還有雜費若干，加在一起，一年下來少說三兩。”
三兩。他給人算賬掙的速度，大概兩個月能湊齊。
“入學考什麼？”
“我打聽過。”董胖子的訊息比鍾二孃靈通，“崇文書院的山長姓顧，是個老舉人。入學考兩樣：一是認字，抽一段經文讓你讀，讀得出來算過。二是寫字，現場寫一段文章，不限題目，看你的底子。”
認字。經文。
原主在族學裡蹭了幾年課，《千字文》《三字經》背得滾瓜爛熟，四書也學了個大概，《論語》能磕磕絆絆背下前幾篇。
這個底子不算厚，但也不算太薄。
關鍵是，林遠現在的腦子和原主不一樣了。
他在柴房裡試過。
拿了一本董胖子櫃檯上翻出來的舊曆書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
讀完合上，閉眼默背。一字不差。
然後他又試了一下。把曆書上的內容在腦子裡打亂。重新排列。交叉引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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